那个被喷“不懂数学”的哥们,似乎要拿菲尔兹了扣子是谁呀博客
前几天,数学圈炸了一个不大不小的瓜。
有人翻了翻国际数学家大会(ICM 2026)官网的前端代码,在那些藏在页面底层的隐藏字段里,发现了不该被看见的东西——菲尔兹奖的候选名单。四个名字,其中两个是中国人:邓煜和王虹。巧的是,这俩人都是北大数院2007级的本科同级校友。
菲尔兹奖是什么概念?数学界的诺贝尔奖。四年发一次,每次最多四人,四十岁以下才有资格。华人拿过这个奖的,历史上只有丘成桐和陶哲轩。如果这份名单是真的,那北大这一届本科同时走出两位菲尔兹奖得主,这个概率大概跟你买彩票连中两次头奖差不多。
但在数学圈的人看来,邓煜这个名字出现在名单上,一点都不意外。
一个被网友“教做人”的数学家
如果你经常逛知乎的数学话题,大概率刷到过一个叫“Yu Deng”的答主。他是“数学话题下的优秀答主”,回答风格简洁利落,深入浅出,经常回答偏微分方程和泛函分析方面的问题。
问题在于,在互联网上,你回答得越专业,越容易遇到一种人——他们自信满满,语气笃定,表情包用得比公式还溜,但你仔细一看,他说的话完全不是那么回事。
截图里,邓煜在解释一个泛函分析的基本概念:弱极限的有界性。大意是说,如果一个序列里每个元素的范数都不超过 A,那么这个序列存在一个弱收敛的子序列,而且这个弱极限的范数也不超过 A。这是 Banach 空间里的标准结论,学过泛函分析的人应该都不陌生。
然后评论区一位 ID 叫“banal”的网友闪亮登场。
他说:“弱极限有界也好意思说?😂弱极限就是一个元素。”
邓煜脾气是真的好,还耐心回了一句:“哈?序列中元素的范数都不大于 A,则存在弱收敛子列,其弱极限的范数也不大于 A。这里的 A 是同一个 A。这很难理解吗?😅”
“banal”同学不仅没意识到自己在跟谁说话,还追了一句:“单点集有界还需要你告诉我?”
这一幕堪称互联网名场面。
围观群众迅速赶到。有人说要"合影留念"😂👍,有人更绝,直接给 banal 同学写了一段虚拟简历:“与菲尔兹奖得主在数学问题上辩论,并让对方哑口无言。”
那么这位被教做人的“Yu Deng”到底是谁?
邓煜,1989年生于深圳。初中就自学完了高中全部数学内容,初三就能轻松拿下高考数学高分。2006年,他代表中国参加第47届国际数学奥林匹克竞赛(IMO),拿下金牌,随后被保送进北京大学数学科学学院。
在北大待了两年之后,2009年他转学去了麻省理工学院(MIT)念本科,之后在普林斯顿大学拿到博士学位,导师是偏微分方程领域的专家 Alexandru D. Ionescu。博士毕业后,他在纽约大学柯朗数学研究所做博士后,之后在南加州大学任教,2024年加入芝加哥大学,现在是芝大数学系正教授。
简单说,这个在知乎上被网友教做人的“Yu Deng”,履历大概是这样的:IMO 金牌→北大→MIT→普林斯顿博士→柯朗所博后→芝大正教授。
他的研究方向是偏微分方程(PDE)。
偏微分方程是个什么玩意儿?
如果你不是数学专业的,“偏微分方程”这五个字可能让你头大。但它其实没那么神秘。
我们生活的世界里,几乎所有的物理规律都是用偏微分方程描述的。热怎么传导?波怎么传播?流体怎么运动?这些问题背后都是 PDE。麦克斯韦方程组描述电磁场,纳维-斯托克斯方程描述流体,薛定谔方程描述量子态——全是偏微分方程。
邓煜在知乎上回答的那个问题——“PDE 中的先验估计是什么意思?”——其实就是偏微分方程里的一个核心方法。所谓先验估计,简单说就是:我先假设方程有解,然后推导出这个解应该满足什么样的"大小"限制——比如它的能量不能超过多少、它的某种范数有上界——再用这些限制反过来证明解确实存在。
打个不太严谨的比方:你还没追到女神,但先假设你们已经在一起了,然后推算结婚后房贷谁还、孩子谁带、家务怎么分。如果推出来的结果合理且自洽,那说明这段关系大概率是能成的。数学家管这种“先假设成功再反推条件”的套路叫先验估计,说白了就是数学界最优雅的偷懒方法。
邓煜在回答里提到了弱收敛、Sobolev 空间模、能量估计、Schauder 估计这些概念,每一个都是 PDE 领域的基石工具。他用几段话把研究生级别的核心逻辑讲得清清楚楚,然后被网友喷了。
这就是互联网的魔幻之处:一个在芝大教书的正教授,用最通俗的方式讲解自己领域的基础知识,被一个可能连泛函分析都没学过的人教育“你不懂”。最妙的是,这位网友可能至今都不知道自己当时在跟谁说话。
他到底做了什么能上菲尔兹奖名单?
如果你关注数学新闻,可能听说过"希尔伯特问题"。1900年,大数学家希尔伯特提出了23个指引整个20世纪数学发展的重大问题。其中第六个问题,是关于物理学公理化的——简单说,就是想用严格的数学语言,把微观粒子的运动和宏观流体的行为统一起来。
这个问题困扰了数学界一百多年。
2025年,邓煜牵头联合多国学者发布了一系列重磅论文,宣布在狭义的希尔伯特第六问题上取得突破性进展。他们成功从微观粒子动力学出发,严格推导出了玻尔兹曼方程——统计力学里的核心方程,描述了气体分子碰撞的统计行为。这意味着他们搭建起了一座从微观粒子到宏观流体力学之间的数学桥梁。
这不是一个简单的“发了一篇好论文”的事。这是那种一出来就会写进教科书的工作。也正因为这个成果,邓煜获得了2026年的艾森布德数学物理奖和克雷研究奖——前者是美国数学学会颁发的重量级奖项,后者是克雷数学研究所颁发的研究奖,历史上不少克雷研究奖得主后来都拿了菲尔兹奖。
所以当那份泄露的名单出现时,圈内人的反应不是"邓煜?谁啊?“,而是"哦,果然有他”。
天才的另一面
如果你觉得一个能解决希尔伯特问题的人,生活里肯定就是每天对着黑板推公式、不食人间烟火,那第三张截图可能会颠覆你的认知。
那是一个知乎问题:"有哪些优秀的百合同人作品?"底下,有人一本正经地写了一段评论,语气像极了某位也得过这个奖的华人的训话:“在白河豚大赛中,北京大学大胜,清华大学惨败……菲尔兹奖得主邓煜在会上大谈百合,而清华求真书院竟然无人分享。看百合是硬指标,是你们的责任,与升级加薪直接挂钩。”
这段话的笑点在于:它把一个极其学术的八卦(邓煜疑似拿菲尔兹奖)和一个极其二次元的爱好(百合作品),用极其体制化的语言缝合在了一起。“硬指标”"升级加薪"这种词出现在"百合同人"的语境里,荒诞感直接拉满。
但如果你了解数学家这个群体,就不会觉得奇怪。高强度的纯脑力劳动需要某种释放,而很多数学家的“释放方式”确实五花八门。有人下棋,有人爬山,有人沉迷于某个看似跟学术完全不搭界的亚文化。大脑在最高抽象层面运转了一整天之后,需要的恰恰是一些不需要动脑子的、纯粹直觉的东西。一个研究偏微分方程的人喜欢看百合,跟一个量子物理学家喜欢钓鱼,本质上没有区别。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