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方人的鳝鱼,北方人不懂节气风物

7/12/2026

每年六月之后,鳝鱼身材达到最肥美的状态,过了小暑更好。一直到八月,南方人的整个夏季,都是被鳝鱼滋养的。

中国人善吃,更善吃鱼,不过讲到吃鳝鱼,好像只是南方人的“专利”。

鳝鱼在北方不算常见,吃的人也不多,但是在南方却是一顶一的珍贵食材,“冬吃一枝参,夏吃一条鳝”,足以看出黄鳝的地位。

南方人为什么这么爱吃鳝鱼?或许每个人南方人都有自己的答案。

江苏省,多多益鳝

全国最会吃鳝鱼的地方,要数江苏了。民国时期徐珂的《清稗类钞》就有记载:“淮安多名庖,治鳝尤有名。”

早在清朝咸丰元年,淮安的108样长鱼席就已经名扬海外了。江苏地跨中国南北分界线,淮河、长江两大水系从此穿过,自古物产丰饶。

吃背肉、吃尾肉、吃腹肉……江苏人吃鳝鱼,不仅做得精致,一腔心思也全用在了起菜名上。

汪曾祺在《鱼我所欲也》一文中写道:“鳝鱼烫熟切丝再炒,叫作‘软兜’;生炒叫炒脆鳝。

红烧鳝段叫‘火烧马鞍桥’,更粗的鳝段‘焖张飞’”,幸亏马三立老师生在天津,要是来了苏州,光看懂菜名都要费老鼻子劲。

但正是这些响当当的名堂,也让这本来混迹于泥塘之中的生物,成为了全国人民心生向往的“尤物”。

图|IsYvonne

其中名堂最响的,要数这响油鳝糊。“响油鳝糊”,四字极妙。

“鳝”是食材,细软、红亮的鳝段卧在深酱色的浓汁里,伴着莹白蒜末、翠绿葱花、金黄姜丝,成了入口软糯、温柔缱绻的“糊”。

“响油”,是当一少热油浇上,葱蒜的清香、鳝丝的甘香、白胡椒的辛香,伴着滋啦滋啦的声响猛然蹿出,鼻、眼、耳、口的愉悦四重奏,让吃的人顾不上滚烫也要送进舌尖。

炝虎尾,取鳝鱼尾部一段约四寸长的净肉,像老虎尾巴一样,上略宽,下尖细。

上海美食家沈嘉禄曾生动地形容它为“水淹七军”:

“锅里清水加姜片葱结和绍酒米醋烧开,鳝丝汆熟捞起,加卤汁一拌而成,兜头浇一勺蒜油,撒胡椒粉后趁热吃,鲜嫩香软,四美并举。”

炒软兜,则是“火烧赤壁”,只取脊背肉,急火爆炒收汁。

鳝条冒着滚烫的热气翻腾云雾,混合着豉油、黄酒、香油、蒜的香气迎面而来,裹住热汁的鳝肉则乌光烁亮,极见火工。

用筷子夹起,软嫩的鳝鱼肉两端自然垂坠,像婴儿的肚兜带,又能把酱汁全都兜住,软兜之名,因此而来。

南京炖生敲,“生“即为生猛的黄鳝,“敲”则是用木棍(现也有用刀背)把肉拍松起茸,使鱼肉松散,此谓生敲。

“炖”字易懂,也是精髓所在。切成两寸斜块,先油炸,再和五花肉、蒜瓣、绍酒、酱油一起炖。

软嫩酥烂的鳝鱼放入口中一抿即化,鲜味涌出。这等美味,才不负“若论香酥醇厚味,金陵独擅炖生敲”的赞美。

在面食浇头上内卷出一个宇宙的江苏人,当然不会让鳝鱼和面就这么擦肩而过。

素油炸、荤油炒、麻油浇,豪横的鳝段和鲜灵的虾仁,共同浸润在一碗汤汁里。平时再内斗的江苏人,也能就能一份虾爆鳝面里,实现味觉的大一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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