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疆开始向黄沙要收益正解局
上世纪80年代,一场沙尘暴掩埋付志周一家的全部耕地。
此后四十余年,付志周一头扎进新疆戈壁沙地,自掏积蓄、四处借款造林80万棵,在塔克拉玛干沙漠边缘筑起了一道绿色长城。
2018年,付志周荣获全国“三北”防护林建设40周年绿色长城奖章,被誉为当代“沙海愚公”。
“愚公”一词,概括了付志周41年的坚守,也映射了全球治沙普遍面临的困境。
长久以来,全球治沙只烧钱不盈利,一旦资金收紧,多年绿化成果极易被风沙吞噬。
最近,正解局受邀参加2026年“高质量发展中国行·奋进十五五 天山谱新篇”专题活动,在实地走访中看到了一幅完全不同的治沙图景:红柳锁住了流沙,肉苁蓉长出了财富。
依托成熟的产业模式,新疆治沙不再单纯依靠补贴续命,黄沙也能够持续产出收益,生态治理真正实现自我造血。
这是生态与产业的突围,更是长期主义的胜利。
新疆是我国荒漠化、沙化土地面积最大的省区之一。
公开资料显示,新疆荒漠化土地面积超过100万平方公里,沙化土地面积约占全国四成以上,仅塔克拉玛干沙漠,面积就高达33.76万平方公里,是中国最大、世界第二大流动沙漠。
2024年11月28日,中国完成了一项壮举,全长3046公里的塔克拉玛干沙漠锁边工程实现全面“合龙”。
这条世界最长环沙漠绿色屏障,犹如一条“绿围脖”,锁住了风沙,守护了家园。
塔克拉玛干沙漠锁边工程实现全面“合龙”
“绿围脖”,是如何织就的?
正解局在和田县找到了答案。
和田县地处塔克拉玛干沙漠南缘风沙前沿,属于沙漠主要风沙路径的“下风口”,是治理风沙源头的重点区域。
整个锁边工程剩余的285公里“硬骨头”空白区中,和田地区就承担了其中的220公里。
作为这场攻坚战的主力之一,和田县并非只是简单的植树,而是一套复合种植模式。
和田县英艾日克乡恰木古鲁克村肉苁蓉种植示范基地,密密匝匝的红柳林像一道绿色城墙,把流动的沙丘牢牢钉在原地,几乎看不见黄沙裸露。
在工作人员的指引下,正解局看到红柳林底下还长着一种特殊的植物。
这便是有“沙漠人参”之誉的肉苁蓉,被《神农本草经》列为上品,既可入药也可日常食用。
被誉为“沙漠人参”的肉苁蓉
肉苁蓉是一种寄生植物,必须寄生在红柳等固沙植物的根部才能生长。
利用这一生长特性,基地采用“红柳+肉苁蓉”复合种植模式,在红柳根部人工接种肉苁蓉,销往全国各地。
曾经“沙里刨食、颗粒无收”的沙地,摇身一变成了亩均年收入2600元的“金土地”。
如今,恰木古鲁克村肉苁蓉种植面积已扩展至1.5万亩,带动409户农户参与,实现户均增收1.1万元。
生态治理与群众致富的双赢,组成这条“绿围脖”最结实的经线与纬线。
如果说,恰木古鲁克村的肉苁蓉基地藏着点沙成金的巧思,那么,兵团十四师昆玉市二二四团7.38万亩沙漠治理片区铺展开的是改天换地的震撼。
兵团第十四师昆玉市二二四团7.38万亩土地建设现场
这片7.38万亩的治理区,曾是风沙肆虐、土地贫瘠的沙荒之地,年降水量不足40毫米,浮尘天气频发。
3年前,昆玉市二二四团启动建设,累计平整土方2768万立方米,新建田间道路117公里、排渠154公里,外围布设立式沙障总长1232公里,打造“乔木固骨架、灌木锁风沙、草本涵水土”的立体生态屏障。
7.38万亩土地建设项目,是兵团人向沙漠要良田、攻坚治沙改土的生动缩影
如今,沙化土壤有机质年均提升约12%,植被覆盖率达90%以上,近地表风速降低50%至70%。
生态改善的同时,经济效益也同步凸显。
曾经的沙地逐步变身可耕种、可增收的绿色沃土,已种出冬小麦、打瓜、花生、向日葵、高粱和肉苁蓉等多种作物,直接带来可观的经济收益。
依托高效节水灌溉体系,把荒漠戈壁打造成稳产增收的粮仓果园
统计数据显示,全疆沙生经济作物种植面积达1083万亩,沙产业总产值近290亿元,培育360余家沙产品加工企业,每年带动30余万农牧民就地就业,人均年增收超3000元。
从红柳到肉苁蓉,从恰木古鲁克村到昆玉市二二四团,新疆治沙已经跳出传统模式,形成了“治沙有产出、护林有收益、群众能增收”的完整产业闭环。
治沙,终于能赚钱了。
治沙赚钱,不是易事,亦非偶然。
在几天的实地走访中,三个关键词反复出现:科技、模式、机制。
科学技术,是第一生产力。
在昆玉市二二四团7.38万亩项目现场,正解局发现,与常见的方形田地不同,这里的田地是圆形的。
之所以这样设计,是因为圆形田地灌溉更方便。
圆形田地采用指针式喷灌系统,臂展380米的指针式喷灌机摇臂上,180个垂吊喷头同步喷洒水雾。
从空中看,摇臂如同钟表里的分针,10个小时转一圈,便完成了740亩地的灌溉作业。
连片环形苜蓿田依托中心支轴节水喷灌技术,让流动沙丘蜕变为优质饲草良田 摄影/张进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