孙尚香回娘家那天,改变了三国的走向历史上的那些人儿
东汉建安十六年,冬。
荆州公安的江面上,一艘五层大船扯满风帆,顺流东下。船头高悬东吴旗号,桨橹翻动间,激起的水花裹着寒意。
船舱内,二十二岁的孙夫人把五岁的阿斗搂在怀里,手心全是汗。她是孙权的亲妹妹,三年前,被哥哥嫁给了一个比她大三十岁的男人——刘备。这场世人眼中的“龙凤呈祥”,从洞房花烛夜就透着冰冷。她的新房外,站着一百个持刀侍女;刘备每次踏入房门,都要先在门外深吸一口气。连法正都私下劝他:“这个夫人,您还是离远些好。”
她也从未把自己当作刘家人。随她陪嫁的江东官兵,在公安城里横行不法,地方官无人敢管。刘备无奈,特地把稳重的赵云留下来,名义上是“留营司马”,管的是自己的家事——说白了,就是盯着孙夫人。
如今刘备率大军西进益州,荆州空虚。
而孙权的船,来得正是时候。没有提前通告,没有外交文书,几十艘大船直抵公安城下。使者只带来一句话:“吴国太病重,太夫人思念女儿,接姑娘回娘家。”
孙夫人没多想,收拢行装便走。临行,顺手把阿斗抱上了船。这孩子不是她亲生的,是刘备已故甘夫人留下的独苗,也是刘备这辈子唯一的继承人。但在她看来,自己是刘备明媒正娶的正妻,阿斗便是嫡子,回娘家带个孩子,天经地义。
她不知道的是,孙权在派船之前,已密令带队的将领:“无论如何,把这个孩子带回来。”
所谓母病思亲,不过是一个幌子。刘备借荆州不还,孙权早已积怒在心。如今刘备主力深入巴蜀,荆州守备空虚,只要阿斗在手,刘备便只能乖乖吐出荆州。届时战和之权,尽在东吴掌中。
大船顺流而下,行出数十里。孙夫人以为,万事已定。
直到身后传来急促的划水声。
消息传到他耳中时,东吴的船已然远去。这位在长坂坡怀抱阿斗单骑杀出重围的将军,连铠甲都未披齐,只带五六亲兵,找了一艘小渔船,顺着江水拼命追赶。长江水急,大船如飞,小船在浪里晃得像一片树叶。赵云硬是追了几十里,生生靠上了东吴大船的船舷。
东吴士兵持长戟拦住去路,大声喝止。赵云没有多言,一手按剑,一跃跳上了甲板。
船舱内的孙夫人闻声而出,满面怒容:“赵子龙!你反了不成?我回娘家,你一介外臣敢追上来管我的家事?”
赵云按住剑柄,立在船头,江风灌满披风,猎猎作响。他答得干脆,一点情面不留:“夫人要走,我等不敢阻拦。但小主人,必须留下。”
他心里比谁都清楚——这孩子若被带去东吴,便再不是什么“回姥姥家”。他是刘备唯一的血脉,是整个荆州集团的命脉。落到孙权手里,就是任人宰割的筹码。
孙夫人正要再斥,江面上忽然传来阵阵号角声。
张飞率水军大队赶到了。
这位三爷一向直来直去,二话不说,指挥船队将东吴大船团团围住,刀枪如林,寒光映水,意思再明白不过:今天要么把孩子留下,要么谁都别走。
一边是娘家的楼船,一边是夫家的战将。五岁的阿斗在孙夫人怀里吓得哇哇大哭。
对峙了足足半个时辰。孙夫人终于松开了手。
她把阿斗递向赵云,看着两位将军抱着孩子转身登上小船,头也不回地驶向西岸。她独自立在船尾,望着荆州方向的苍茫天际,沉默良久,不发一言。
她知道,从这一刻起,她再也回不去了。
大船继续东行。而孙夫人,从此在正史中消失。
没有“投江殉夫”的传说,没有改嫁陆逊的八卦,《三国志》及其后的正史,再未提她一字。刘备后来入主益州,立吴懿之妹为皇后,仿佛生命中从未有过这位孙夫人。
而这场大江之上的拦截,表面是赵云张飞救回少主,是又一次“单骑救主”的传奇。但从这一天起,孙刘两家仅存的那层纸,彻底碎了。
什么联姻,什么同盟,在利害面前,亲妹妹可以是棋子,五岁稚子可以是筹码。
后来的历史,我们都知道了:孙权遣吕蒙白衣渡江,袭荆州,斩关羽;刘备倾国之兵东征,败退白帝城,含恨而终。所有这些血海深仇,其实早在那个冬日江面上,在孙夫人松手将阿斗递出的瞬间,就已埋下伏笔。
那天江上的每个人,都没有错。
赵云张飞各尽其忠,孙权谋其国利,孙夫人不过是一个被夹在兄长与丈夫之间的女人,连自己的命运都无法左右。
只是乱世中的人和情,从来由不得自己。
长江水滔滔东去,带走的是姑娘的年华,是盟友的信任,是无数人的性命,最终只剩下“截江夺阿斗”这八个字,在后世口中翻来覆去,说也说不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