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99分女孩火三天,全家成流量围猎场济报鲁中
高考放榜季,各地考生成绩陆续公布,河南考生韩雅平以物理类 699 分的成绩走入公众视野,排名位列全省前 65 名。成绩公布当天,清华大学与北京大学的招生老师先后致电她家中,清华卓医班、北大医学部都向她发出邀请。韩雅平早有明确的志愿方向,最终选择了清华大学八年制医学本博连读项目,毕业即可取得临床医学博士学位。
韩雅平从小到大没有报过任何课外补习班,成绩提升全靠自主学习摸索。支撑她取得高分的核心,是极强的自律性。高中住校期间,她吃饭的速度总是比同学快很多,省下来的时间全部用来刷题。课间十分钟,其他同学或是趴在桌上休息,或是聚在一起闲聊,她始终低头整理错题。班主任评价她是班里最踏实的学生,学习从来不需要老师督促。很多人觉得她是天赋型选手,实际她也常有压力大到掉眼泪的时候,只是每次哭完抹干净脸,又会坐回书桌前继续刷题。
住校时,父亲每周给她十到二十块零花钱。这笔钱在当下连一杯普通奶茶都买不到,韩雅平却一分钱都舍不得乱花,父亲提起这件事时,语气里满是心疼。她家的堂屋里,最显眼的不是家具,是墙上层层叠叠贴满的奖状。从小学到高中的奖状一张挨着一张,铺满了整面墙,有的边角已经卷起,却贴得整整齐齐,有人说这是这个家里最值钱的装饰。
韩雅平求学路上的榜样是庞众望 —— 那位出身河北、父亲患病母亲瘫痪,靠捡废品读完高中最终考上清华的男孩。相似的成长处境让她能共情对方经历的煎熬,庞众望的求学精神也一直支撑着她走过低谷。
韩雅平的家在河南平顶山的一处普通村庄,是座简单的农家小院,三间平房里装着一台老式吊扇,屋内陈设十分简陋。一家四口共同生活,除了父母,还有一个正在读初中的妹妹。本就清贫的家境,因为母亲的病痛更加拮据。母亲患有强直性脊柱炎,病程已有十几年,脊柱逐渐僵硬变形,后期连转动脖子都十分困难,常年靠药物缓解不适。母亲常年被病痛折磨的模样,在韩雅平心里埋下了学医的种子。她希望能研究这类疑难病症,找到更好的治疗方案,不仅减轻母亲的痛苦,也能帮助更多有同样遭遇的普通人。
家里的生活重担全压在父亲韩定邦身上。农忙时他打理几亩田地,农闲就去周边工地打零工,靠苦力收入支撑四口人的日常开销、两个孩子的学费,还有妻子长期的医药费,日子一直过得紧巴巴。这些年,当地政府为母亲办理了残疾证,将家庭纳入低保范围。学校也为韩雅平免除了学费,每月发放生活补贴。还有一位名叫顾虹的浙江爱心人士,对她进行一对一帮扶,这份资助已经持续了十二年。顾虹表示自己只是做了件微不足道的小事,韩雅平能被大众看见,根本上是因为她自身足够刻苦上进。对韩雅平而言,这份跨越千里的善意帮她解决了后顾之忧,让她能安心坐在教室里备考。她始终相信,只有读书才能改变自己和整个家庭的命运。
高分的喜讯传来,一家人本以为多年的苦日子终于熬出了头,没料到各类打扰也随之而来。
据媒体报道,分数公布后,四面八方的人涌向这个农家小院。不少企业主动提出要资助韩雅平上学,交谈没几句就提出合影或者产品代言的要求。也有好心人放下善款就离开,连姓名都不肯留下。更多的人带着三脚架、摄像设备守在院门口,拍视频、开直播,对着院子里的景象不停拍摄。一波接一波的人从早到晚堵在门口,有的专程送来物资,有的只是凑热闹想看一眼学霸,还有的纯粹是为了拍摄流量素材。一家人不停开门、接待、送客,体力消耗极大,更让他们难受的是,家里的难处被反复摊在公众面前,任由陌生人议论评判。
这样的场景让很多人想起多年前的大衣哥朱之文。2011 年,朱之文穿着军大衣参加选秀节目,凭借演唱走红全国,之后还登上了春晚舞台。走红给他带来名气的同时,也彻底打乱了他原本平静的生活。当地村民发现拍摄朱之文的视频发到网上能获得收益,很多人放下农活,整日守在他家门口蹲守。从早到晚,他浇地、洗衣、吃饭、出门,哪怕是日常琐事都有人跟着拍摄。有位 73 岁的邻居不识字,专门买了智能手机学拍视频,在他看来,每天靠拍视频至少能赚十五块,足够用来养老。
对朱之文来说,这样的围堵是持续的困扰。每天早上醒来,他都要先看看窗外有没有手机对着自家院子。只要大门打开,围观的人立刻蜂拥而入。为了阻拦外人随意闯入,他特意在外面加装了一道铁门,挂上 “私人住宅,严禁闯入” 的牌子,依旧没能挡住人群。有人翻墙,有人爬门,甚至有人踹门,长期被镜头围堵的朱之文,后来连去隔壁儿子家都要搭梯子翻墙,只为躲开门口扎堆拍摄的人。
如今韩雅平家门口的景象,和当年朱之文家的状况十分相似。只是当年被围堵的是草根歌手,如今被打扰的是刚结束高考的十八岁女孩。两人的经历有着高度的相似性,他们都没有主动追逐热度、谋求流量,一个是唱了半辈子歌偶然被节目发掘,一个是埋头苦读十二年因高考高分被媒体报道。自始至终两人都没有出格的举动,却因为突然的名气,彻底打破了原本平静的生活。
不堪日复一日的打扰,韩雅平和家人通过记者对外发声,感谢大家的善意与爱心,目前不再接受探访和采访。
公众的关注应当保有分寸。无论是上门表达善意,还是偶遇拍摄,都不应当用镜头随意侵占普通人的私人生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