由“沃尔玛成衣区的衣服比较垮”而想到的西安游子

某日，需在沃尔玛买些衣物，许久不去它那店里，惊觉沃尔玛的成衣怎么总体质量有些低，有一些垮！但逡巡在它的货架之间，一些熟悉的感觉回来了！下面说说。

且说我极少到沃尔玛，它的店儿，大多在长岛深处，常在纽约华埠之一的我，并不多机会去那里。且，即使家有所需，华埠满足不了，其他美国大店（如梅西部门商店）也就买到了。

这次，我在沃尔玛超市货架之间检视时，忽然产生的那种熟悉感，其实源于我曾十几年工作在这类供应商的公司里。那时，我在一外贸公司，主要出口服装类产品。曾几何时，我公司业务部门办公室里，都没多干净整洁。为啥？总有横杆货架挂着各式样衣，衣服上各种小标签（写着哪个订单，面料是啥里料是啥，谁是盯单责任人等等），那货架上长长短短各种颜色（一般是儿童滑雪套和睡衣套等，也有特别些的衣服），而且也许都是几年前的样衣，怕客人翻单，也都挂着。故而，去业务科室，一是满目样衣杂，二是打字机声音不断，电话声音不断，办公桌上高高地堆着各类业务单据（是单据的海洋）。

我们的服装出口业务，一般是进料加工和来料加工形式：即按国外客户要求，去别国进口面料辅料及其他（如拉链/扣子）。备料运回后，分拨给合作的工厂，再由工厂做成成衣，由公司指定仓库收货，再发运到口岸，海运出口到客户所在国。反正我们的货去欧洲多，如欧洲一个叫C&A的超市连锁公司（类沃尔玛）。据说那公司的商场，从零岁到99岁的人走进去所有所需的一切都能找到。总之，我们针对那客户的需求，就是夏天做儿童滑雪套装，冬天做睡衣套，做了挺多年。我也去过客户在上海的买手办事处，及客户收货的仓库。印象深有二：一是那仓库收其各供应商的货，我公司的货品货价较廉，上海等地公司给它家供的都是猪皮夹克等，价格好些利润大些。二是，代表处是在淮海路大的写字楼里，俜的中国代理都是硕士以上的年轻人，看起来人很精神收入挺好！当然是比较起我们那里加工厂的工作环境和劳动强度，外加我们自己公司细细算账，小心谨慎各环节节约的状态。

就那，到后期，这外方大客户的代表们，谈合同货价压得贼低，质量要求及交期定得越来越苛刻，逐渐原来的经营商都不怎么做他家了！

转头说沃尔玛，它在中国选供应商也是有名的价格低要求高，好处是大公司账期还行。我纽约有个女同事，原来就在香港开公司做沃尔玛供应商，现在自己做份小工作，主营收是长岛三栋房子，自住一栋，出租两栋。夫妻两还都工作，养两三个孩子。

且我女儿初入社会工作，就在纽约犹太人的服装公司做设计，她告诉我另一些环节（买手环节）。如每年提早半年订新款，由主管敲定，设计师画出图样，再由缝纫定版师做出样品（一般中号）。再叫专门的试衣模特试穿，再改，敲定后寄中国制造商。有时先小批，再较大批。中间主管会跑各大卖场，敲定订货啥的（或是之前就跑好订单了）。

我意思沃尔玛成衣区货品品质不大好，但进入其供应商名册还是有正规评审考量的。然后按照一套程序费时半年左右操作，上货到各分店货架。看着一件普通的连衣裙（一单可能几千件），这中间过了多少人的手（即多少人经手工作），才终于到了货架上。我就曾是那上百个环节中的一环，而中国作为曾经的世界加工厂，各式各样的轻工业品生活物品供应商（即沃尔玛内的几万种商品），都是这么个过程而来的。你说涉及地球村的概念也罢，涉及血汗工厂的问题也罢，人家沃尔玛就是能找到货源找到世界各地（主要是亚洲拉丁美洲非洲等经济欠发达地区）的供应商，来提供美国中低收入群体的一切衣食所需。为它做供应商是幸还是不幸呢？反正很多工厂还进入不了它的供应商名录呢！

当然美国也有Costco，trader Joes这样好一些的连锁公司。让我看，上他们的供应商名录就更难一些。我听说海尔品牌还是谁，进军了五六年才有一款一百多升的个人小冰箱在Costco开卖。

另我女儿的同事（学针织的），后转去DKNY毛衣部工作，（原先公司少加班，待遇不好），进新公司第一天就开始加班没停过。

所以，个人能在哪个层次上干活儿，看个人干劲儿和造化了！

我在回味哪种熟悉感呢？我意思是沃尔玛成衣的针角和面料让我想起，我所在公司业务科室的样衣。原来我们那时也只能供应这种稍微质次价廉一些的商品（一年一两百万美金）。其实大多数中国供应商可能也是在供应这类质量的商品，不是衣服针脚，可能是高压锅锅把手的材料稍次于些啥的。

即若大多数中国供应商，供货得不止于沃尔玛，而能进去更好公司的供应商名录，那“中国制造”才会响当当起来！这中间要多少岗位的人们去长久努力，我回想起自己若干年中国工作的各岗位同事们他们的面孔。邹韬奋说：“革命尚未成功，同志还需努力！”这努力恐怕不只是在中国的中国人，还有在海外的华裔们。说话容易，做成事情难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