OpenAI砸下$40亿,硅谷最火新职位出现了硅谷101

6/23/2026

最近硅谷最火的岗位,非FDE莫属。FDE全称“Forward DeploymentEngineer”,可以直接翻译成“前线部署工程师”。他们既要懂模型和技术,也要理解客户的数据、流程和业务痛点,核心任务是把AI从demo变成各个职业自己的AI-native工作流。PerspectiveAI在2026年对1500名FDE的调查显示,前沿实验室资深FDE的年总薪酬中位数达到48.5万美元,资深员工级别则高达72.5万美元,顶级实验室的总薪酬区间落在35万至55万美元之间。

这股热潮的背后,是顶尖AI公司战略上的重大转向。今年5月,OpenAI联手19家PE,合计投入超40亿美元,成立了DeploymentCompany(部署公司),并收购了一家AI落地服务公司Tomoro,打包带走了150个FDE。Anthropic也宣布与包括Blackstone在内的多家金融机构合作,成立价值15亿美元的合资企业。这些顶尖模型公司,都开始押注同一种服务:不只是提供AI工具,而是深入企业内部,在具体业务场景中把AI能力真正部署起来。

本期《硅谷101》,我们请到了两位一线从业者讨论FDE和部署公司。我们聊了FDE这份工作的具体形态、它与Palantir早年军方部署模式的渊源,也讨论了在这波AI落地浪潮中,私募基金和咨询行业正在经历怎样的变化。

以下是这次对话内容的精选:

模型公司为什么开始做部署?

Yiwen:Jove,你怎么看待最近OpenAI、Anthropic和其他模型公司开始做AI部署的动作?

Jove:我觉得这就是FDE一下子就让大家上头的部分原因。作为一个工作类型,FDE从Palantir开始就已经存在了十几年的时间。我们公司是在去年1月份开始做FDE的这样一个部署,当时没有很明确的一定要招FDE,但是模模糊糊觉得需要把一些工程师拿出来跟客户走得更近,通过这些非常贴近的一些服务,能够了解他们想要什么,然后把我们的产品用到位。

但是过去一两个月,尤其是最近这一两个星期,出现了大量对FDE的讨论。我知道这次事情确实会来,但我没有想到会这么快,来得这么迅猛。但我觉得这也印证了几个事情:一是模型公司会意识到模型本身并不是一个产品,产品要落地还需要做大量的工作,这个是传统的模型公司很容易疏忽甚至是不屑去做的。但是你没有这样一个非常紧密的合作,对于有钱想买这个模型的人,他也觉得买了也不知道怎么用。我们发现FDE是一个非常好的形式。

另外,模型公司跟应用公司的边界就变得很模糊。OpenAI跟Anthropic的做法更多是:我依然招最好的人去训练我的模型——包括像Anthropic,大家可能知道他的模型就特别好,但也特别贵,可以卖得很贵,人效来讲可能会很高。但至于是说我要去向三百六十行每行去落地,那个需要大量的人,那这块我不见得想要自己找,所以这也是为什么有些是收购,有些是通过资本来让别的公司来做FDE。所以,模型公司跟应用之间的亦友亦敌的关系就变得更加纠缠不清了。

FDE的具体工作

Yiwen:如果要让你用一句话定义FDE,你会怎么说?

Jove:FDE是在跟客户紧密合作,能够让AI应用真正跑起来的工程师,且它承担了让产品变得更好的这样一个职责。所以FDE一是要把AI落地,二是把这些LessonLearned(经验教训)能够以直接的方式去改变产品,让产品变得更好。甚至像是一个“Forward DeployedCTO”,你是非常全面的一个人:你要把单子搞定,你要把AI应用落地,把客户锁住;但是你作为一个CTO,你不光是整天想着怎么让产品变得更好,甚至是你要自我革命了。所以FDE就做这样一个事情,就是把AI落地且用这些经验教训把产品变得越来越强。

Yiwen:在你接触到的客户里面,FDE是怎么样去改变他们现有的工作流的?比如,你们服务的这些财富100强的公司,很多都是不同领域的公司,对AI智能呼叫中心(Cresta的核心业务)这件事情有不同的需求,工作肯定也会涉及到很多他们专业领域的一些术语、知识甚至数据。这些客户是怎么样跟你们传递他们的需求的?你们又是怎么样去理解这些需求并且去做部署的?

Jove:针对客户体验这个领域,我们相对来说积累比较多,从2017年就开始做了。所以AI这个浪潮之前,有大量的人与人之间的这些对话就已经在Cresta这个系统里面,当然我们花大量工夫去做合规什么的。所以比方说,像Marriott这些大的公司,在Agent这个时代之前,就有人工Agent,所以有大量这些文本语音的语料,通过合规的方式在Cresta这边存储。

所以你可以想象,一旦我们决定去挑几个AIAgent的用例去做,我们肯定会去分析哪些用例是量比较大,但是又没有做起来那么复杂的。这也就是没有很多人工判断的,相当于说SOP比较清晰,量比较大。可能80%的业务量是来自20%的应用场景。有了大概的一些判断之后,我们可以借助过去的一些历史,能够去抽象出来说,有哪些典型的问题客户在问,作为一个客服——不管是人工的还是AI的——你应该怎么去有效地跟他解决这个问题。所以这些就避免很多猜的成分,因为我觉得AI跟数据需要做很好的结合。

在我们做一个相对比较大单子的时候,往往他已经用了很长一段时间Cresta别的产品了,我们可以基于他人工对话的一些数据,能够去提炼出它的一些规律,我们甚至可以用它的数据来训练一个小的模型,用那个模型来去做更多的模拟。所以FDE就要去作为一个相对有经验的这样一个AI落地官,去判断哪些用例我们可以先做,用例对应的这些资源是不是到位了;不到位的话,并不倾向于我们帮他改一批,更多是跟客户共创,包括后续做出一个版本的Agent,也要做大量的测试、做优化,其实也要花很多的精力。

Yiwen:你会需要去现场看客户是怎么样进行这些工作的吗?

Jove:前线部署这个词比较抓人眼球。包括我自己,包括我的同事,没有一次是超过一个星期在一个客户那边的。因为我们FDE不需要做一些初次联系或者是一些偏售前的事情,更多是说大家已经有很强的意向了,更多是拉我们作为一个专家,看怎么去落地更合适一些。

所以我们可能会有一个启动会,大家飞到他的办公室,我们可能闭门地开个两三天的会,把一些高层级的目标能够定下来,KPI定下来,把它对应的API能够验证,甚至如果顺利我们可以在那边做一个小型的PoC(概念验证),让他们产生兴趣。但是之后我们可能就各回各家,我们每周甚至每天都会有会议,开发都是要么在办公室或在家里面。我们可能会在项目所谓的UAT(用户验收测试)的时候可能会再聚一下,或者是我们谈到要考虑下一波的用例怎么做的时候。而且面对面的话,大家会有些眼神交流,大家甚至可以培养一些私交。你早期培养这些私交,有些信任对后续工作是很有用,很多大家不见得很方便书面化的东西,通过一些聊天和一些沟通能够培养更多的默契,更了解更多的背景,这些往往是你不到现场很难达到的。

但这些目的加在一块,都是为了能够把AI落地变得更加的扎实,而不是逼客户去学,而是说我们了解你要什么,然后帮你做出来。做完之后你想自己维护也可以,但是AI落地这个事情就属于又难、时间又漫长,但是FDE会让它变得稍微简单一些。

图片来源:Pixabay

Yiwen:FDE这个概念是由Palantir一开始发明并且推广的。最早的时候,Palantir其实是有两个团队,一个叫Echo,一个叫Delta,这两个它们放在一起成为了一个FDE。但是可能Deltas更像我们现在理解上的FDE,就是工程师的这样一个角色;Echo这一批人他们更多是熟悉这个专业领域。这个能不能给我们讲一下,你觉得当时Palantir解决的核心问题是什么?

Jove:对,Palantir作为这个模式的最初的创造者来讲肯定值得尊重。当然他的业务会非常的神奇,因为不是每个厂商都能够去做一些军方的业务。在10年、15年前他开始做,我觉得因为很多具体想要什么,他是不高兴说得很明的,你必须是跟他们面对面,跑到同一个军营的帐篷,看到这些数据他才愿意说得很细,而且中间又会涉及到比如说数据建模或者是要临时做API。所以他是招了这两个团队:一个团队是有点像前线驻场软件工程师类似的,另外一个是偏业务负责人的——对,一些作战或者是一些抢救之类的他会比较熟。一个是偏技术,一个非技术。

FDE我们通常意义上来讲,还是一个非常技术的工种。对Cresta来讲,我们其实也是觉得这样的方式会比较合适。最理想情形当然是你一个人什么都会,就像所谓的一人公司一样,你既是CEO又是CTO,但毕竟这样的人比较难招,而且大家精力比较有限。所以我们做过一些尝试,比如说我们早期也有所谓的“对话设计师”,他更多对人际交互、共情很多细节会比较熟,他不需要技术。我们最近这差不多一年的方式,也是有所谓的FDE和FDPM(ForwardDeployed Product Manager,前线部署产品经理)一起配合,FDPM就不需要那么技术。

FDE像一个Forward Deployed CTO,可以想象FDPM就是Forward DeployedCEO,他用他的人际能力、沟通能力、协商能力,与客户深度磨合,花很多时间去培养信任,知道他到底想要什么。包括做一个Agent,你该说什么不说什么,你的测试集应该怎么去创建,很多事情跟编码没有那么直接相关,他也不需要知道安全应该怎么做、网络怎么配,但这个本身是个很扎扎实实的一大块的活,FDPM就可以专门对这块做一些把控。就像CEO一样,他为整个公司负责,FDPM就为整个AIAgent的智能体行为和能力水准负责;FDE就是从技术角度确保这个实现是合理的,我们对应的测试是健全的,包括FDE还带有把这些经验教训带回公司,能够把产品变得更好这样一个职责。

这样一个FDPM跟FDE合在一块,因为我们很容易一天要跟两三个客户开好多的会,这些会对于FDE来讲并不是每个都要参加,因为他可能还在讨论我应该先说什么后说什么,如果大家有个结论,实现来看不是一个很难的事情,所以大家分工不一样。FDE就可以更注重这些AI的一些行业最优实践,怎么能够把经常要做的一些开发的工作,把它变成SDK、工具包、CLI,我们更多从技术角度来做贡献;而FDPM就可以把握具体的一些需求,包括有的时候会有一些风险,你怎么去上报,甚至是你要去追加销售——原先你已经做了三个用例,你是不是可以做成六个。有大量这种,你就把它想象成CEO和CTO的差别,我觉得还是有效的,这样避免对招聘的人的要求过于高,而且让一个人每天要花大量时间做不同的事情,这样分开两个之后会好一些。

Yiwen:所以总结一下就是,FDE其实本身是一个技术性比较强的这样一个职位;FDPM更多是对行业知识的了解,我理解可能这些人很多是从比如说咨询背景,或者更多的是一个企业运营的背景。我觉得可以借这个机会说一下,你觉得什么样的人最适合当FDE?一个优秀的FDE是什么样的?

Jove:我觉得也是逼自己抛出来句话:我要说打造全世界最好的FDE团队。对,是个目标。虽然说现在获得一些成绩,但我确实觉得,Palantir巨大的成功,或者是它的股票往上涨,有多少比例是因为FDE这个其实很难讲,因为它本身有太多因素在里面,但是它开创了这样一个模型。但现在FDE变成很热门,是因为AI落地有太多的困难,而这个复杂性你不想把它直接抛给客户,而FDE能够把这些复杂的层面自己消化掉,能够给客户一个很好的方案。

而且对于很多产品公司,或者是SaaS或平台公司来讲,FDE把在前线的这些经验教训直接去改变产品了。因为你想,10年前Palantir的FDE就算知道产品有很多漏洞又怎么样?他可能回头只能写封信或者是开一个工单求着别人去改,可能再过半年就改好了。但是因为现在AICoding特别强,所以我们这些FDE——当然我们招的时候就会门槛比较高,希望是比较好的工程师——但是另一方面,因为有这些AICoding Agent、ClaudeCode或者是这些模型,你知道哪里不对,哪里有提升空间,哪里可以做得不一样,哪怕你有5个、10个不同的repo、不同的语言、不同的栈,你就可以很容易地让AI帮你做成这个样子,然后你找个合适的人复盘就可以了,所以这个迭代就很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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