鲜为人知——高仓健与张艺谋、陈丹青的那些事儿关城

6/21/2026

2014年,高仓健的葬礼在东京悄然举行。遵照他“静静地送别”的遗愿,没有媒体,没有盛大的告别仪式。他享年83岁。

1970年代末开始约十年,中日间经历了一段政治蜜月期。

那时,除了日制商品,大量的日本电影,连续剧也进入中国。《追捕》,作为文革后第一部外国电影,于1978年引入中国。

这些都让初启现代化之门的中国人眼界大开。

据说当年访问日本的中国高阶代表团,都指定要见高仓健和中野良子。

那十年间,在中国美誉度最高的的日本男星当属高仓健,女星应是山口百惠。

后来中日关系紧张,正规进口渠道没有了日本电影、日剧,韩剧开始流行。

高仓健是中国5,60年代男生的英雄偶像,也是60前文艺女生的男神,她们那时正是怀春的妙龄。

毕业于早稻田的师兄,是高仓健的铁粉儿。

他回忆,某次跟社长去开会,电梯门打开,看到高仓健站在大厅。师兄顿时激动不已,社长问怎么如此失态?师兄说那是我学生时代的偶像和楷模,他在中国实在太有名了。

师兄介绍,高仓健演了很多江湖角色,因演技太好,为人又重情仗义,居然赢得了黑道的认可与尊敬。

听说高仓健送了陈丹青一只背壳刻有自己名字TAKAKURA KEN的劳力士,师兄笑道:“高仓健就是这样的,碰上投缘的人就送劳力士。拍完张艺谋的《千里走单骑》,给一直照顾他起居的小伙子,撸了一块劳力士。”

张艺谋多次提到高仓健的敬业。即使自己的镜头全部拍完,高仓健也不会立即先走。而是宁愿在远处安静等候,直到全组收工,才向大家一一鞠躬,再离开。

在日本,他被称为电影皇帝,却毫无架子。对工作永怀谦卑的敬畏,也换来了他人的尊敬。路人认出他,都会在十几米外鞠躬,然后安静离开,绝不惊扰。

沉默寡言,重情重义,关键时刻则是可以信赖依托的爷们儿,这就是最鲜明的高仓健。

08年,北京奥运会开幕式筹备最紧张的阶段,77岁的高仓健专程探班张艺谋,没有声张,没有媒体。他带来一柄日本国宝级刀匠耗时一年锻造的刀,刀盒盖上题写:“守护张艺谋,高仓健祈福”。

东京大雪天,他还独自驱车数小时到深山寺庙为张艺谋祈福,带回一个写着“祝张艺谋导演奥运开幕式成功”的牌子。

众人围观宝刀时,陈丹青在旁一声轻叹:“What a story!”。这句话被敏感细腻的高仓健捕捉到,回到酒店还念念不忘。

当天陪同高仓健的,是他的密友,东京高档中华料理老板富造先生,上海籍,也曾是老知青。几个人虽来自不同国度、不同行业,却十分投缘,一见如故,很快便成了好友。

还是牛人容易结识牛人。

后来张艺谋拿了几张高仓健的剧照,托陈丹青画了素描,作为生日礼物送给了他。张导会调动资源。

几年后,陈丹青带妈妈旅游,在富造先生的餐厅里,高仓健聊起了他最喜欢的电影演员罗伯特.德尼罗。两人你一言我一语,历数了德尼罗主演的电影后,陈丹青特意提到了《1900年》,说他在里面年轻得一塌糊涂。高仓健居然没听说过这部电影,面子上有点挂不住,当场打电话询问助手,才知道该影片超过了三小时,日本根本没引进。

送别时,高仓健撸下腕子上的劳力士,与信封里的礼金,一同塞给陈丹青。那架势,仿佛在说:“哥们儿你不收可不行。”

高仓健不仅折服于陈丹青对电影的深度了解,还因两人都是孝子而相通。

陈老师回礼一幅小油画,内容是唐代书法名帖。高仓健喜欢极了,特地在画前留影。陈老师不喜欢戴表,那块劳力士,一直戴在老爷子手上。

上面这些细节,大多收录在陈老师的书——《除非我们亲历》里,有兴趣可买来看。

高仓健去世后,东京映画在银座的电影院门口搭了架子,供喜欢他的影迷摆放鲜花追思纪念。

师兄说他也想去,可惜活动一天就结束了。

最近重看了《追捕》,当年的神剧。

小时候光看热闹了,原来内容就是高大帅的杜丘检察官,破了一个制药业隐瞒不良反应的大案:

长冈是极右医药产业投资人,唐塔是研发总监,横路敬二开始是实验动物供应商,后来成了该药物的受试者与牺牲品。

真由美是原生态白富美,眉毛也没精修过。

服装很好看,搁现在也不落伍。

那时候还没有成田机场,国际航班还得到羽田。

高仓健走了,连同他代表的那个沉默、坚韧、以行动定义情义的时代,似乎也一并远去了。

在表达如此廉价、人设随时坍塌的今天,我们还会相信,并期待下一个“高仓健”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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