起底腾讯AI Lab的十年沉浮AI科技评论

5/18/2026

赢在起点的 AI Lab,为什么逐渐被时代甩在身后?

2016 年前后,姚星往英国飞了三个来回,目的十分明确——“以棋会友”。

论起围棋,姚星在野狐围棋上打到业余六段,并非弱手。但他会见的这位“棋手”更不简单:先在私下 5:0 完胜欧洲围棋冠军、职业二段的樊麾,又在后来力克两位世界冠军。

今天,这位棋手的真身并不难猜,它就是 AlphaGo。

腾讯和 DeepMind 能搭上关系,这条线索的起点,隐藏在一条华人血脉里。

DeepMind 创始人兼 CEO Demis Hassabis 的母亲是新加坡华人,Demis 也与香港投资圈关系颇近。而香港巨富李嘉诚本人,也是 DeepMind 的 LP,并坦言“能参与 DeepMind 早期投资是可贵的缘分。”

通过香港资本圈的这层关系,腾讯得知 DeepMind 正在秘密开发一款划时代围棋 AI。想要在公司内部组建全新 AI 研究组织的腾讯,迅速安排时任副总裁的姚星等人,远赴英国向 Demis 取经。

而彼时与 Demis 往来日益密切的姚星,回国后也将这一套深度学习的框架带回腾讯,让公司的“内部搜索”团队(也被称作“内搜”)先从象棋 AI 开始研发。没想到,团队却意欲直取围棋 AI,并在两周内就拿出了一个版本,和姚星本人对局。

AI 虽然厉害,但姚星在棋力上也不落下风,与 AI 摆开架势对弈,还能略胜一筹。这个围棋 AI,虽然还不及业界前沿,但的确展现出了一些“灵气”。

这样的成果,也让姚星在公司内部组建 AI 前沿团队变得容易了许多——同时期,一个名叫 AI Lab 的组织在腾讯出现,此后十年,成为腾讯 AI 研究的核心力量。

在腾讯,一个属于 AI 的全新时代已然到来。

学术有影响,工业有产出

腾讯的 AI Lab 肇始,应该2016 年开始算起,相比百度引入吴恩达、Geoffrey Hinton 加入谷歌,甚至还晚了几年。

梳理腾讯 AI Lab 的早期架构,在 TEG 总裁卢山和院长姚星之下,是主任张潼、副主任俞栋,以及 NLP、视觉、机器学习、语音四个中心,分别负责四个方向,从史树明、刘威,到黄俊洲、黄志恒等中心总监级别的人物,都是姚星亲自面试。

关于最早期的 AI Lab“三剑客”——张潼、俞栋和刘威,先前在 Lab 的同学华胜给雷峰网分享了一则趣闻:张潼和俞栋作为正副主任在 Lab 的主页上当然更靠前,而刘威则是沾了上传照片更早的光,就成为了“三剑客”之一,其实和不少人算是同期加入 AI Lab。

张潼、俞栋、刘威

后来没过多久,张潼又引荐了一位名叫刘晗的人加入了 AI Lab,新起了一个中心——于是,最早期 AI Lab 五个中心的架构就正式形成,每个中心 HC 在 10 人左右,算上支持团队,一共不过 60-70 人。

而在 AI Lab 之外,姚星又在 TEG 内部设立了“AI 平台部”,前身就是前面提到的“内搜”团队。这个团队最早是做腾讯的“搜搜”起家,后来在“搜搜”被卖给了搜狗之后,团队仍然留下了一些人,在腾讯内部提供搜索技术的支持。

AI 平台部本身也归属姚星负责,但姚的主要精力更多集中在 AI Lab 上,平台部最早则由后来创业“超参数”的刘永升(公司内人称“卡卡”)来牵头,后来在混元大战中发光发热的王迪、今天主掌游戏 AI 业务的杨巍,则都是出身 AI 平台部的老臣。

和 AI Lab 的合作上,AI 平台部更倾向于对 NLP 业务提供工程支持,于是 Lab 的 NLP 中心工程人员招入不多;而到了视觉、语音等方向,Lab 也慢慢开始逐渐扩招工程人员,编制也逐渐扩大。

早期,AI Lab 的人数慢慢扩张到了 100 人左右,当时的 AI 平台部则有约 300 人,两边虽然对内分属不同的组织,但对外都叫自己腾讯“AI Lab”。

张潼时代,姚星虽然不直接管理 AI Lab,但实际对 Lab 方向的掌控仍然有拍板权——他自己组织例会、也和张潼一起出席,接受各个中心的汇报,事必躬亲。在 Lab,脾气火爆的姚星“骂”过的人不少,但手下对他评价却都一致很高,把他看成是一个直接但实在的领导。

另一边,张潼虽然是 AI Lab 的主任,但他的兴趣却更多在学术上,相比管理,他专注自己的研究更多,颇有些世外高人的作风。

在 AI Lab 刚成立的那几年,因为人工智能也刚刚兴起,所以腾讯给予了 AI Lab 充分的科研自由,后者可以专注提升自己的学术影响力。据说,为了招揽张潼,腾讯甚至开出“五年不考核业绩”的条件,即 AI Lab 在其治下的前五年可以“只花钱不挣钱”,且承诺在此期间不淘汰任何成员。

在张潼下面,几个中心也分头进行探索,自由度很高。

在成立早期,姚星亲自为 AI Lab 定下了一个“目标”:学术有影响,工业有产出。这两点也一直是 AI Lab 团队和员工晋升的考核方向:答辩时,不仅看发了多少论文、参加了多少顶会;还要看对于公司的实际业务做出了哪些实质性的贡献。

在之前的《我为什么支持 BAT 拆掉「AI 研究院」》一文中,雷峰网就深度分析过,AI 研究院的架构与业务团队的“不清不楚”,就容易导致前沿探索和工业产出脱节。这个问题,也延伸到了后面腾讯 AI Lab 和优图实验室的竞争当中,不过这里先按下不谈,后文再着墨细谈。

而张潼时代的结束,根本原因也是学术和工业两端的拉扯。事实上,在张潼时代,AI Lab 的产出更多聚焦于腾讯词向量、Tencent ML-Images 等开源数据集和论文的贡献上,显然以基础研究为重。期间虽有围棋 AI 绝艺一鸣惊人,但终究没有成长为商业化的产品。

而在学术和工程的拉扯中,受影响严重的,是被张潼招进了 AI Lab 的刘晗。

在 AI Lab,刘晗是机器学习中心的负责人,研究方向与张潼一脉相承;同时,刘晗也有很深的学术背景,曾在普林斯顿大学和约翰霍普金斯大学执教,还拥有美国西北大学的终身教职,与横跨学界和大厂的张潼也有着相似的过往,也是张潼在来到腾讯之前的旧识。

然而,在对刘晗的看法上,张潼和姚星却逐渐产生了一些不同——机器学习理论固然重要,但在一些旁观者看来,刘晗采用的研究方法,却更似在高校,不似在大厂。这种身份的调转,绝不是刘晗一人的难处,体现的是同时期学术和工业界融合时,不少人的共性难题。

如此,刘晗没过多久,便离开了 AI Lab。这件事,对于张潼随后的离职也有着不小的影响。

在 AI Lab,张潼的位置比起“主任”,更像一个“首席科学家”,他不仅自己就是一支技术探索的先锋军,更是一块学术圈的金字招牌。在当时 AI Lab 的 Slogan 当中,“学术有影响”要排在“工业有产出”之前,这也是当时 Lab 整体方向设计的一个缩影。

在 AI Lab 的不少老员工看来,姚星对于张潼的期待,是让张潼少做一些管理,而是发挥他的强项,做技术的最高负责人——然而,这样的定位,也和“AI Lab 主任”的名头实际不符。

一个草创期便在 Lab 工作的员工表示道,在采取实际动作让张潼交出管理权之前,姚星就已经和几个中心的负责人聊过,获得了大家的支持。

而后来的张正友,则深知自己前任的困境,用更深入的姿态参与到 AI Lab 的工业产出和人事管理当中,这也是后话,我们马上就谈。

于是,在来到腾讯一年多之后,张潼也离开了腾讯。刚刚提到的 AI Lab 初创曾和雷峰网分享到,学术天赋极高的张潼最善数学,在公司常常能看到他订下一个会议室,在里面和实习生推算公式,一推就是一天——张潼的个性,也可见一斑。

工业有产出,学术有影响

2018 年 3 月,姚星主导成立了 Robotics X 实验室,使腾讯成为最早布局具身智能赛道的大厂之一。张正友也是此时被卢山和姚星招入,以 Robotic X 主任的身份,加入了腾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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