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国又一知名大学倒闭,文理学院将不复存在?TD北美留学进化论
在美国,有一类学校经常陷入一种很尴尬的处境——实力很强,但名字说出来没人听过;教学质量顶尖,却总被误会成“野鸡大学”。它们就是文理学院。没有庞大的校园、没有NCAA顶级体育队、没有铺天盖地的科研新闻,甚至很多学校本科生总数还没国内一所高中多。在这个越来越强调“投资回报率”的时代,当大家都在问“毕业能赚多少钱”时,文理学院那种“小而精、慢而深”的教育理念,似乎正在变得越来越不合时宜。
在美国高等教育界,有一批经常被人误以为是野鸡大学的学校——文理学院。
因为招生少,较为注重本科教育,科研影响力有限,它们很难做到名扬四海,因此七大姑八大姨没听说过也实属正常。
而在大学生遍地的时代,大学教育的意义也越来越偏向功利,这就更将文理学院置于一个尴尬的位置。
有可能,十年后文理学院都将不复存在……
上升期,下降期
位于缅因州沃特维尔的科尔比学院是一所小型文理学院,2015年收到7593份申请。到2024年,这一数字飙升至19187份,增幅高达153%,超过了哈佛大学、斯坦福大学以及几乎所有美国研究型大学。科尔比学院的录取率从23%下降到7%,而入学率(即实际入学的学生占录取学生的比例)则从30%上升到46%。从所有招生指标来看,科尔比学院都处于上升期。
图片来源:学校官网
在西南方向900英里处,情况却截然不同。奥柏林学院也是美国最负盛名的文理学院之一,同期申请人数仅增长了35%,不到普通精英学院平均增速的一半,而其录取率实际上有所上升,从29%升至34%,其入学率几乎减半,从35%降至19%。奥柏林学院并非濒临倒闭,但从衡量院校健康状况的招生指标来看,它正在落后。
这两种发展轨迹代表了正在重塑小型住宿制文理学院格局的结构性转变的两极。作为一个整体,精英文理学院并未崩溃,但它们在与研究型大学的招生竞争中,正稳步且明显地落后。而在文理学院内部,少数几所蓬勃发展的院校与大多数默默挣扎的院校之间,已经出现了巨大的差距。
文理学院竞争力下降的最明显标志是入学率。过去十年,43所精英文理学院的平均入学率从约35%下滑至33%,幅度虽然不大,但这一小幅下降掩盖了该群体内部的巨大动荡。同期,33所精英研究型大学的平均入学率从46%上升至55%。
两类院校之间的差距大约翻了一番,从11个百分点扩大到22个百分点。2015年,研究型大学的入学率比文理学院高出约三分之一;到2024年,这一比例达到约三分之二。2020 年新冠疫情对文理学院而言尤其残酷,其平均入学率骤降至 30.5%,5 个百分点的跌幅表明其招生状况已岌岌可危。研究型大学当年入学率也出现下滑,但很快恢复到疫情前的水平,而文理学院却始终未能完全复苏。
当然,总体数据可能会误导人。在文理学院领域,情况并非只有一种,而是两种截然不同的模式,而且二者之间的差距正逐年扩大。
蓬勃发展的文理学院拥有几个共同特征。它们往往是资金最雄厚(按生均捐赠额计算)、录取标准最严格、且在全国范围内享有盛誉的。科尔比学院的申请人数激增,得益于其数十亿美元的校园建设投资以及旨在提升其全国知名度的精心策划的战略。
图片来源:学校官网
威廉姆斯学院、阿默斯特学院和鲍登学院——这些在文理学院中最为知名的“小常春藤”——保持了较高的录取率,申请人数也实现了强劲增长(威廉姆斯学院增长124%,鲍登学院增长95%,阿默斯特学院增长60%)。波莫纳学院、米德尔伯里学院和戴维森学院的录取率也保持稳定或有所增长。这些学校正经历着与哈佛和斯坦福类似的滚雪球效应,较低的录取率带来更多媒体关注,从而吸引更多申请人,进而进一步降低录取率,提升声望。
另一方面,处境艰难的文理学院群体规模更大,也更加多元化。奥柏林学院、凯尼恩学院、里德学院、联合学院、康涅狄格学院、迪金森学院、科罗拉多学院和斯克里普斯学院的录取率均有所下降,有些甚至大幅下降。尽管它们的申请人数增长为正,但远低于同类院校的平均水平,其中一些院校的录取率反而上升,这与精英院校的整体趋势相反。这些院校本身并没有什么问题,它们的学术项目依然强劲,校园环境维护良好,毕业生也发展良好,但他们正在失去争夺最理想学生的招生竞争优势。
图片来源:学校官网
这种模式几乎与捐赠基金的财富完全相关,人均捐赠基金最高的五所文理学院——阿默斯特学院(175万美元)、斯沃斯莫尔学院(165万美元)、波莫纳学院(159万美元)、威廉姆斯学院(158万美元)和格林内尔学院(141万美元)——都保持或提高了入学率。而人均捐赠基金较少的学校,尽管学术声誉相当,却不成比例地占据了招生率下降的行列。事实证明,捐赠基金不仅可以用作助学金,还可以购买校园建设、市场营销能力和品牌建设,而这些正是招生成功的关键。
入学率的差异部分源于一个更深层次的问题:文理学院的申请人数增长速度不及研究型大学。
2015年至2024年间,精英研究型大学的平均申请人数增长了66%。平均而言,精英文理学院的申请人数仅增长了50%,申请人数增长16个百分点的差距听起来或许并不惊人,但十年累积下来,并在数十所院校中得到体现,这代表着学生申请方向的根本性转变。
文理学院内部的差异比平均水平更具说服力。科尔比学院的申请人数翻了一番还多。威廉姆斯学院增长了124%,鲍登学院增长了95%,但凯尼恩学院仅增长了16%,迪金森学院增长了20%,奥柏林学院增长了35%。这种重塑研究型大学招生格局的申请热潮,在文理学院却极不均衡,有先发优势的顶尖院校受益匪浅,而其他院校则仅获得微弱的助力。
文理学院已成时代眼泪?
在注意力经济时代,规模成为一种结构性劣势,一所拥有2000名本科生的学校,其校友数量、媒体曝光度、一级体育队数量以及社交媒体影响力都远不及一所拥有15000名本科生的学校。在这个机构知名度日益依赖于网络影响力和病毒式传播的世界里,小型院校面临着持续的挑战,这并非教育质量的体现,但在招生市场,知名度至关重要。
此外,职业焦虑也对研究型大学有利。如今的申请者及其家庭比以往任何一代都更加关注职业发展,研究型大学的吸引力很明显,包括其职业预科课程、商学院和工程学院、城市实习渠道以及企业招聘资源,引起那些将大学教育主要视为就业途径的学生的共鸣。博雅教育的理念是,广泛的知识探索能够培养适应性强、富有创造力的思考者,从而在任何领域取得成功,但这条道路太迂回,显然有悖于绝大多数人想要快速见到成效的心理。
地理位置的重要性也日益凸显,在入学率下降的文理学院中,相当一部分位于小城镇或乡村地区,例如俄亥俄州的奥柏林学院、俄亥俄州甘比尔的凯尼恩学院、爱荷华州的格林内尔学院、中等规模的波特兰市的里德学院以及宾夕法尼亚州卡莱尔市的迪金森学院,而那些蓬勃发展的文理学院要么位于或毗邻理想地段,例如洛杉矶附近的克莱蒙特麦肯纳学院和纽约市的巴纳德学院,要么在校园生活方面投入巨资,以至于地理位置不再那么重要,例如科尔比学院和米德尔伯里学院。对于成长于都市文化的学生来说,小镇环境的吸引力远不如二十年前。
那么,文理学院真的不值得上了吗?
首先,入学率下降并不意味着教育质量下降。奥柏林学院的入学率只有十年前的一半,但其音乐学院依然世界一流,师生比例依然令人艳羡,毕业生也依然能进入顶尖的研究生项目并找到理想的工作。
某种意义上,文理学院这样的困境反而是一种机会,一些招生困难的文理学院或许能为提供最佳的经济选择,更有动力为他们心仪的学生提供丰厚的奖学金。文理学院仍有其不可替代之处,其小班授课、密切的师生指导、以学习为中心的住宿式社区与研究型大学的体验截然不同。有些学生在一种环境中如鱼得水,而在另一种环境中则可能黯然失色,适合文理学院模式的学生随大流去研究型大学挤破头,反而是事倍功半。
对于那些愿意在排名和录取率统计数据基础上多研究一步,去了解具体学校的家庭来说,文理学院仍然是最具变革意义的教育体验之一。问题在于,是否会有足够多的家庭发现这一点,还是这种缓慢的衰落趋势会持续下去,如果是后者,或许在多年以后,文理学院中有可观的一部分都将难以为继。
就在不久前,“五校联盟”成员之一汉普郡学院(Hampshire College)就无奈倒下,宣布2026年秋季学期结束后将永久关闭校区。这是一所在课程设置是颇具先锋性的学校,不设传统的专业和院系,也没有必修的通识课程,由学生自主设计课程,旨在培养能够主动探索、定义问题的终身学习者。一直以来,本科毕业生就读PhD的比例非常高,但就是冷门了些,招不到学生,2025年秋季学期入学新生只有168人,远远低于300人目标,到了不得不关闭的结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