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到中年:在上船集装箱分厂Aurora2015博客

4/12/2026

我正在测绘、制造这两台高压风机的某一天,王副厂长突然给我送来了我的高级职称证书,我感到十分的惊喜,但这种惊喜已经远远没有正常所获得的那种惊奇和喜悦。因为他在向我索要有关我的高级职称评审资料时,我已经没有了以前那种强烈的愿望,甚至根本不去关心它。但我却依然把它看的非常的神圣,倘若我通过某种关系而获得了它,我会感到自己已经沾污了它。但我当时只是这么想而没有这么说,因为我理解、了解他,更不想得罪他。我只是一味的劝说他不用麻烦了,待有机会时再说吧。可是他执意要为我去办理,我又有点盛情难却了,才把我的一些资料交给他并说:“我现在已经不把它看的很重了,你也用不着太认真。”至于他通过什么途径和方法我也不想知道,更不会去细问他。

可是他好像为我完成了一项重要使命似的告诉我说:“在船研所时,我们虽然接触不多,但我从你的档案及现实表现中知道,你有足够的条件在那次高级职称评定中获得晋升,可是由于冯、周的矛盾把你无过牵涉进去了,冯总把你拒之门外,我感到非常的不公平的。幸好上海动力机器厂比我们上海船厂的技术职称评定搞的比较晚些,我特地将你的评审资料送去,委托他们的评审小组给以评定(当时确有一些没有评审资格的小单位委托一些大单位评审),并获得了通过。“我听了以后觉得他为了我的职称评定用心良苦,并且是通过正常渠道评审来的,确实使我非常非常的感激他。我通常在最感动的时候常常会被感动的嘴唇皮一直在抖动着却说不出话来,他见状后,拍了拍我的肩就走了。

但我知道他拍我肩膀的意思:“别说了,我理解你,好好的干吧!“其实,我当时倒并不太在乎领导的鼓励,反而却很在乎于当时的形势迫人。当时,据我所知国内只有两家集装箱厂,一家在深圳的中国集装箱厂(中集的前身),另一家就是我们上海船厂集装箱分厂。听其名头很大,但当时的产量却都不高,深圳的那家日产只有十三只TEU,我们日产也只有16只TEU。而当时正值改革开放的初期,国家对外国企业出台了一系列的优惠政策,吸引了大批外商来大陆投资创办合资企业。临近大陆的香港、台湾抢先登陆中国大陆投资兴办合资企业,特别在我国的南方深圳、广东一带。我们上海虽然还没有列入开放城市之列,但一些有远见的外国企业,早已经看中了我们的东方大都—上海,德国的大众汽车首先在上海的安定投资建起了合资企业上海大众汽车,并且很快在上海的马路到处是他们生产的桑塔纳轿车;台湾的投资商云集江苏的昆山,投资创办了许多的合资企业,昆山一度被誉为”台湾城“……。我国的出口贸易获得了空前的发展,迎来了当代最先进的货物装载工具—集装箱的大量需求,箱价节节攀升,从原来的一千多美元/TEU,飙升为两千美元/TEU。一直被制造业所冷落了的集装箱制造业获得了前所未有的发展,在台湾的一些集装箱修理公司摇身一变都来大陆创办集装箱制造厂。当时在上海嘉定的太平货柜就是其中的首个,他们的产量远远的把我们抛在后面。尽管如此还远远满足不了市场的需求,为集装箱制造业的发展创造了巨大的空间。

我厂领导也已经看清了这样的大好形势,实行了加班加点的干,企业效益直线上升,给全厂职工带来了巨大鼓舞。我们当时的设备管理已经从正常管理提升到如何挖掘设备的潜力的层面,但由于德国人在设计时都已经为我们设定了,特别从总装工位后起的一条完全自动化的完工线,就是按设定的产量来设计的,几乎无任何潜力可挖。除非把它推倒重来,但这根本是不现实的,哪来那么多的资金和技术?很快断了我们这个念头。

但是我们还是有点心不甘,我还是像往常一样,遇到问题总是先找电气工程师刘工商量,因为他自建厂以来一直在这里工作,我一直把他视为对这些设备最了解、最有发言权的人。但他生性老实、憨厚,他基本上你问他啥,他就答啥,没有一点多余的话。我对这些设备的真正了解都是从与他那碎片式的交流中了解的。但我当时最大的错误就是因为资料室里的许多资料德文资料,便像得了恐惧症一般的拒绝去资料室看资料,不想在这上面浪费时间。即使我知道刘工是学英语的,但想毕竟与德文还是有差别的,也不想为难他要他陪同我一起去翻阅资料。到了实在无路可走时我才硬着头皮约了他一起去了资料室。

说实在的,生产中一直出状况就是抛丸房。它的全名称叫做“集装箱整箱全自动抛丸除锈房”,听起来就很复杂,实际上也比较复杂。我记得第一次走进抛丸房时,虽然操作工陪着我边看边介绍,但在昏暗的灯光下,看到上面下面、左右前后都是设备,当时确实觉得有点云里雾里的。以后我一直在想要把它搞个明白。

我们如约一起来了资料室,我们一进门他便告诉我,抛丸房的资料最多,占了大部分。显然他不止一次的来过这里,这里的所有资料都翻阅过,只是可能更偏重于电气部分而已。但看来他机械部分也比较熟悉,要不然他不会那么熟悉的把一份份的机械部分图纸和示意图从资料堆里拿出来给我看,并且他还给我作了些解释。我毕竟是个学工的,对于这些还是觉得比较亲切,特别那些非常形象化的示意图,把那些设备的工作原理、性能都非常形象化的反映出来,特别抛丸机角度的改变,钢丸打在集装箱表面位置的变动,使我们对设备的调节和控制有了更深的了解。

原来箱型的变化会直接影响到我们的除锈效果,因为所谓的箱型的变化就是集装箱底盘结构的不同(底横樑的形状和数量的变化),而集装箱内测表面的除锈都是抛丸机抛出的钢丸通过集装箱底盘底横樑之间的间隙打在其表面上来实现的。

于是我们似乎找到了真正的原因,我首先把当时我们经常生产的几种箱型的集装箱底盘的横截面图及其他五个面用细线出来,分别画在不同的图纸上。然后按相同的比例把抛丸机转动45°后的位置,从原始的位置开始,分别在中间位置和另一端的端部位置,分别在这三个位置上画出抛丸机抛出钢丸的角度,如手电筒的光束一样,观察其光束透过集装箱底盘底横樑之间的间隙,照射到集装箱其他的面;再将抛丸机反向转动90°,再在上述的三个位置上观察抛丸机抛出钢丸如手电筒的光束一样,观察其光束透过集装箱底盘底横樑之间的间隙,照射到集装箱其他的面。这里我们观察的不是看它除锈了集装箱的那些面,这是毋庸置疑六个面的内外都能被钢丸打磨到,只是除了底盘以外的五个内测面都是通过底盘的底横樑之间的间隙来除锈的,因此由于底盘的结构不同,在抛丸除锈时,需要调整抛丸机的位置角度和抛丸机钢丸抛出的角度,我们分别做了许多不同箱型的除锈示意图,在内测的几个面上,特别是内前端面和内端面;被打的面积最大的,此时抛丸机的位置角度和抛丸机钢丸抛出的角度定为“最佳角度”,我们设备部后来协助生产车间调整设备的“最佳角度”,使日产量从16只TEU提高到20只TEU。虽然提高的产量很有限,但对于厂的效益却增加了25%。

Scroll for more