法国文学大师来华,感慨中国“太快了”新外滩

4/11/2026

艺术能够激发同理心,而我们的社会正好是同理心不足的。

在上海思南公馆见到施米特的时候,他领口随意敞开着,笑呵呵地坐在那里,像一个好脾气的森林巨人。

听说接下来还要签售100本小说,这个体型魁梧的比利时男人瞪大了眼睛。他感慨中国的一切都太快了,签售快,吃饭也快,连习惯了“朝九晚七”的自己都感到了压力。

66岁的埃里克-埃马纽埃尔·施米特,生于法国里昂,如今定居于比利时布鲁塞尔,是当代最具影响力的法语作家之一。他的作品已被译成四十三种语言,在逾五十个国家出版,全球销量突破两千三百万册。

他是法国龚古尔文学奖的评审委员,写过戏剧、小说、短篇故事集、童书、绘本,还亲自执导过电影,从严肃文学到儿童插画,几乎什么都碰,而且什么都写得出彩。

最广为人知的作品《奥斯卡和玫瑰奶奶》,讲一个白血病男孩在生命最后十二天给上帝写信,后来由他亲自改编,搬上了大银幕。

贯穿他所有作品的,是对人类存在意义的不倦追问:我们为什么活着?死亡意味着什么?爱能拯救什么?

这些问题,他用小男孩的眼睛问过,用中年人的沉默问过,用八千岁不朽者的悠长目光问过。

答案不是现成的,但写作本身,已经是一种抵达。

“生病是常态,不生病才是少见的”

《奥斯卡和玫瑰奶奶》的灵感,来自施米特自己的童年记忆。

他的父亲是一名儿科医院的理疗师,每逢周三、周六会带着他去医院,小小的施米特于是在病房里结识了许多生病的孩子,把他们当作玩伴。

父亲教给他一套奇怪的哲理:生病才是常态,不生病反而是少见的。这话听起来荒诞,却是某种深刻的提醒——健康的时候,我们总是忘记生命何等脆弱。

电影《奥斯卡与玫瑰夫人》剧照

这份记忆在他心里沉睡了很多年,终于在那本薄薄的小书里醒来。

书里的奥斯卡只剩下十二天生命,玫瑰奶奶却要求他每天写一封信给上帝。"这就像是一种意识的训练,通过写信,一个人可以变得更能区分什么是真正重要的,什么只是偶然的过客。"

至于那些写给上帝的信,并不是要证明神的存在,而是一种通往自我的路径——当一个孩子被迫凝视死亡,他反而学会了如何真正地活着。

电影《奥斯卡与玫瑰夫人》剧照

《奥斯卡和玫瑰奶奶》属于施米特的重要作品系列"无形循环",这个系列探讨各种信仰传统与人的精神生活:《米拉热巴》写佛教,《穆罕默德先生与花的故事》写伊斯兰,《诺亚的孩子》写基督教。

他不是某一种宗教的信徒,却对所有信仰保持着哲学家式的敬意和好奇。

他说:"每一本书都在探讨同一个问题,只是不同地方的人给出了不同的答案。我想做的,是分享这些问题,然后尊重他者的答案,以一种博爱的方式。"

这种"向外看"的写作姿态,贯穿了他几乎所有的作品。

为他赢得龚古尔短篇小说奖的《纪念天使协奏曲》,在爱与背叛、救赎与偶然之间探索人性的幽暗与光亮;《看不见的爱》则以更私密的笔触挖掘爱欲与秘密,但同样是从人与人之间的关系出发,而非向内蜷缩。

电影《奥斯卡与玫瑰夫人》剧照

身为龚古尔奖评委,他每年要阅读大量新人作品,却越来越感到忧虑。当下有一种流行的新题材叫"自我虚构",作者不断书写自己的父亲母亲、自己的童年、自己的伤痛。

"有时候读着读着,你会想对他们说,打开一扇窗,呼吸一口气吧,向世界再开放一点。"在他看来,真正的文学需要想象力,需要愿意去理解另一个完全不同的生命,而这正是他一直努力在做的事。

Scroll for more