袁世凯为何不支持光绪帝?水煮历史

4/7/2026

袁世凯对戊戌变法,写有《戊戌日记》一文,对其过程有过介绍。我们看袁世凯的记录就明白,为什么袁世凯在关键时刻不站光绪,而选择慈禧太后一边。

光绪二十四年(1898 年)七月二十九日,袁世凯奉召由天津乘第一班火车抵达北京,住在法华寺。当时光绪帝驻跸颐和园,袁世凯定于八月初一请安。

初一,袁世凯黎明时在毓兰堂被光绪帝召见。光绪帝详细询问军事情况,袁世凯据实回答。此次奉光绪帝命令至京,他并不知道光绪帝让自己回来做什么,于是就请光绪帝训示:“九月有巡幸大典,督臣荣禄饬臣督率修理操场,并先期商演阵图,亟须回津料理,倘无垂询事件,即请训。” 但光绪帝此时并没有回答他,只是让他四天后再来接受训示。

袁世凯退下后,忽然有太监来报,说升袁世凯为侍郎候补,军机处也发来文书,让袁世凯初五请训。

第二天早上,袁世凯去谢恩。光绪帝说了一句意味深长的话:“人人都说你练的兵、办的学堂甚好,此后可与荣禄各办各事。” 光绪帝此话的意思很明显,就是让他独立行事,不再接受直隶总督荣禄的节制。

初三日,袁世凯正在内室,忽听外屋有人声,看门人递上名片,说军机章京谭嗣同有要事来访,不等传请已下车到了客厅。袁世凯一看名片,是谭嗣同。知道他是皇上身边的新贵,突然夜里来访,想必有事相商,便停笔出迎。

谭嗣同穿便服来贺喜,说有密话要说,请袁世凯入内室,屏退仆人。袁世凯心中很是惊讶。

谭嗣同进了内室,寒暄几句后,说袁世凯有大将之相,接着忽然问:“您是初五请训吗?”

袁世凯告诉他有英船游弋,自己准备明天递折子请训后就回津。

谭嗣同说:“外患不足为忧,真正可忧的是内患。”

袁世凯忙问为何这样说。

谭嗣同说:“皇上有难。公受破格特恩,必将有以图报,上方有大难,非公莫能救。”

袁世凯大惊,赶紧问大难在何处?

谭嗣同说:“荣禄近日献策,要废立弑君,您知道吗?”

袁世凯肯定要回答自己不知道 —— 回答知道,那不自己也成了谭嗣同口中的弑君者。他说:“我在津时常与荣禄交谈,看他言谈颇有忠义之心,绝无此意,这一定是谣言。”

谭嗣同说:“您光明磊落,却不知此人极其狡诈。他对您表面很好,内心却多有猜忌。您辛苦多年,中外钦佩,去年只升了一级,就是荣禄压下来的。康先生曾在皇上面前保您,皇上说‘听太后说,荣禄常讲您跋扈不可用’。这话千真万确,知道的人很多。我多次在皇上面前力保您,都被荣禄阻拦。皇上常说您明白,但有人说您不可用。这次破格提拔,费了很大力气。您若真心救皇上,我有一计,与您商议。”

紧接着,谭嗣同拿出一份草稿,上面写着:荣禄谋废立弑君,大逆不道,若不速除,皇位不保,性命也难保。袁世凯初五请训时,请皇上当面交给他一道朱谕,令他带兵赴津,见到荣禄便宣读朱谕,立即处死,然后由袁世凯代理直隶总督,布告荣禄罪状,封禁电报局和铁路,迅速带荣禄部下入京,一半围颐和园,一半守宫,大事可定。若不听此策,便死在皇上面前。

袁世凯一听,吓得魂飞天外,问:“围颐和园要做什么?”

谭嗣同说:“不除此老朽,国不能保,此事在我,公不必问。”

袁世凯说:“太后听政三十多年,平定了不少大难,深得人心。我的部下常受忠义教育,让他们作乱,万万行不通。”

谭嗣同说:“我雇了几十个好汉,还从湖南招了不少人,不日就到。除掉老朽,我自己来,不用您动手。只要您做两件事:杀荣禄、围颐和园。若不答应,我死在您面前,您的性命也在我手里。今晚必须定下来,我即刻进宫请旨。”

袁世凯说:“这事关系太大,岂能草率决定?今晚你就是杀了我,我也定不了。而且你今晚去请旨,皇上也未必准。”

谭嗣同说:“我有挟制的法子,他非准不可。初五那天一定有朱谕交给你。”

袁世凯此时也摸不清谭嗣同的底细,又不知背后有何势力,就先敷衍他。袁世凯说:“天津是各国聚集之地,突然杀了总督,中外官民必大乱,国势将遭瓜分。况且北洋有宋庆、董福祥、聂士成各军四五万人,淮军、练军又有七十多营,京中旗兵也不下数万,我手下只有七千人,能出动的不过六千,如何办得了这事?恐怕外面一动兵,京城立刻戒备,皇上反而更危险。”

谭嗣同说:“你可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动手,届时将朱谕分给各军,再照会各国,谁敢乱动?”

袁世凯又说:“我军枪械弹药都在天津营里,现存极少,必须先运足弹药,才能动兵。”

谭嗣同说:“可以请皇上先把朱谕交你收着,等你布置妥当,再告诉我日期,同时动手。”

袁世凯说:“我绝不敢怕死,但怕泄露,反而连累皇上。一旦落到纸面上,就不保密了。朱谕绝不能先交。你先回去,容我仔细考虑,布置半个月二十天,我再答复你办法。”

谭嗣同说:“皇上很着急,朱谕在我手里,必须马上定下个办法,我才能回去复命。” 说着他拿出一道朱谕,是墨笔写的,字迹工整,语气也像皇上,大意是说:朕锐意变法,诸老臣均不顺手,如操之太急,又恐慈圣不悦,饬杨锐、刘光第、林旭、谭嗣同另议良法。

袁世凯看后说:“这不是朱谕,也没有杀荣禄、围颐和园的话。”

谭嗣同说:“朱谕在林旭手里,这是杨锐抄给我的,确是三日前发的。林旭他们可恶,不马上给我,差点误了大事。谕里说的‘另议良法’,就是指这两件事。”

袁世凯此时一看,谭嗣同拿的不是光绪帝朱谕原件,根本不敢相信他,便说:“青天在上,袁世凯绝不敢辜负皇恩,但怕连累皇上,必须周密筹划。我没有这个胆量,决不敢贸然行事,做天下罪人。”

谭嗣同再三催促,要袁世凯立即做决定,好让他进宫复命。在谭嗣同的催促下,袁世凯便说:“九月皇上要巡幸天津,到时候军队都集中了,皇上下一张小纸条,谁敢不遵?什么事办不成?”

谭嗣同说:“等不到九月,他们就要废立弑君,形势太急了。”

袁世凯说:“既然定了巡幸,就不会突然出事,必须等到下月才稳妥。”

谭嗣同问:“如果九月不出巡呢?”

袁世凯说:“我已经准备了,花了几十万两银子。我可以请荣禄力劝太后,一定让皇上出巡,保证不会中止。这事我来办,你放心吧。”

谭嗣同说:“报君恩、救君难、立奇功,天下大事就在你手里。你是想贪图富贵、告变封侯、害了天子,还是想救皇上,全在你自决。”

袁世凯说:“你以为我是什么人?我三代受国恩深重,绝不可能丧心病狂、贻误大局。只要对国家、对皇上有利,我死也愿意。”

谭嗣同此时相信了袁世凯,起身作揖,称袁世凯为奇男子。

袁世凯又说:“我们素不相识,你半夜突然来访,我身边的兵士必然起疑。万一泄露出去,别人会以为我们密谋什么。你是近臣,我有兵权,最容易招人猜忌。你回去后称病几天,不要进宫,也不要再来找我了。” 谭嗣同觉得有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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