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代禁令为何管不住官员狎妓?知否宋朝

4/7/2026

韩缜在杭州做知县,有一天睡过头了。

县吏们站在门外等他上班,等了半天,他还没出来。

他们不知道的是,韩缜昨晚睡在了一个妓女家里。早上醒来,他索性把妓女家的中堂当成了县衙大堂,直接在那里升堂办公。

事发后,韩缜主动辞职。上司范仲淹看了一眼报告,说:“公杰士也,愿自爱。” 然后让他继续干。

韩缜不仅没被处分,后来还步步高升,元丰年间做到知枢密院事,宋哲宗初年拜了相。

宋代对官员嫖娼,到底是管,还是不管?

一、有禁令,但禁了个寂寞

宋朝确实有禁令。

嘉祐以前,只有提点刑狱这类官员,不得赴妓乐宴会。

熙宁以后,监司一级的官员全被禁了,连底下的属官也跟着受约束。

元祐四年直接定死:发运使、转运使、提刑官,要是敢参加妓乐宴会,直接判两年徒刑。

绍兴十三年又下诏:各州官员,除了公务宴请,平时不得用妓乐,违者治罪。

禁令写得清清楚楚,执行起来却是另一回事。

翰林学士王著,喝醉了夜宿娼家,被巡吏抓住。宋太祖知道了,居然 “置不问”—— 根本不当回事。

知岷州张若讷、通判王彭年,在宴会上与妓女嬉戏,被发现了,只罚了点铜钱。

知杭州祖无择与官妓薛希涛私通,薛希涛被活活打死,祖无择呢?不久就奉诏还朝,升了官,一点事没有。

知台州唐仲友与营妓严蕊私通,朱熹拼命弹劾他,严蕊被打得 “委顿几死”—— 差点丢了命,唐仲友却毫发无损。

二、名人们怎么做?

苏轼晚年写过一首诗,坦率得让人吃惊:“十五年前我是风流帅,花枝缺处留名字。” 我就是个风流才子,青楼楚馆里,到处都留过我的名字。

辛弃疾更不必说,他不仅有田田、钱钱两个能文会诗的姬妾,在丹徒时 “每燕必命侍妓歌其所作”,在上饶还有个 “吹笛婢名整整者侍侧”。

寇准身居高位,最常说的就是:“人间万事何须问,且向樽前听艳歌。” 人间的事别想太多,喝酒听曲就够了。大摆宴席的时候,赏给歌妓的绫罗绸缎,一给就是上千匹。

他的爱妾蒨桃看不下去,写了一首诗:“一曲清歌一束绫,美人犹自意嫌轻。不知织女萤窗下,几多抛梭织得成?” 寇准听完,默然不语。可该赏还是赏,半点没改。

范仲淹呢?相传他在饶州时,爱恋一个官妓。离任后还念念不忘,特意让人捎去胭脂,并附诗一首:

“江南有美人,别后长相忆。何以慰相思,赠汝好颜色。”

写 “先天下之忧而忧” 的人,也没耽误谈恋爱。

三、为什么禁不住?

首先,官员嫖娼被揭露,往往不是因为朝廷查得严,而是因为党争。

庆历年间,苏舜钦等人在宴会上召妓女助兴,被政敌抓住把柄,受了处分。不是他犯了多大的错,只是刚好成了党争的牺牲品。

其次,处罚太轻。乾德元年,王著夜宿娼家被抓,宋太祖 “置不问”。

元丰年间,张若讷等人与妓女嬉戏,只罚铜了事。

范仲淹包庇韩缜,不但不罚,还成了 “爱惜人才” 的佳话。

最让人心寒的是,永远是青楼女子。官员犯了错,代价全由她们来扛,轻则受刑,重则丢命,而那些官员,总能全身而退。

四、官场之外,更没人管

官员至少还有禁令,可士人、富商、宦官,是彻底没人管。

陆九渊教训门人说:“士君子乃朝夕与贱倡女居,独不愧于名教乎?” 这是道德说教,没有法律效力,只是嘴上说说。

当时 “学舍宴集必点妓”,要是有人不嫖妓,反而会被当成怪物。

政和年间,吉州有个学生叫杨邦乂,“目不视非礼”。同窗故意骗他去青楼,酒过三巡,他一看见青楼女子,吓得赶紧跑。

这种事能被记下来,恰恰说明不狎妓的才是异类。

富商就更不用说了。他们腰缠万贯,又不受禁令约束,是青楼的主要客源。

汴京、临安城里,美人局、花茶坊到处都是。陶谷在《清异录》里说:“京师鬻色户,将及万计。”—— 光汴京,就有将近一万家。

就连宦官,也有不少私下养着青楼女子。宦官林亿年 “养娼女以别业”,陈源在贬所与妓女滥交,被人怀疑是不是真的宦官。

回到开头的问题:宋代到底禁不禁官员狎妓?

答案是:禁,但禁的是 “官员嫖娼影响公务”,而不是 “嫖娼” 本身。禁令写得很严,执行得很松,不过是做个表面功夫。

范仲淹、苏轼、辛弃疾 —— 他们一边写道德文章,一边过自己的日子。

这不是虚伪,是人性。

宋人比我们更早明白一个道理:律法管得住行为,管不住人心;礼教能标榜道义,灭不了人欲。

范仲淹不反对韩缜嫖娼,只是提醒他:别影响工作。

这个逻辑,今天听起来,是不是有点耳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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