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国“龟”有望超越美国“兔”艾娃
美国为新一轮登月计划所做准备的“阿尔忒弥斯2号”任务,当地时间4月1日傍晚在佛罗里达肯尼迪航天中心成功点火升空。时隔五十多年之后,四名宇航员乘坐的飞船将像当年的“阿波罗8号”一样,围绕地球的卫星——月球进行大约十天的轨道飞行,但不会着陆。
美国宇航局的阿尔忒弥斯二号任务计划飞越月球,该任务由太空发射系统(SLS)火箭和猎户座飞船组成,在 2026 年 4 月 1 日从佛罗里达州卡纳维拉尔角的肯尼迪航天中心发射升空。 © Joe Skipper / REUTERS
尽管在升空前,美国的计划在实施过程中遭遇了诸多困难,包括技术延误、预算压力以及测试进度的多次调整,但美国的竞争对手中国却几乎没有受到任何影响,而是按部就班推进自己的登月计划。就目前的准备情况来看,中国在2029年实现首位宇航员登月的目标,似乎比美国在2028年重返月球的目标更为现实。这是美国飞船升空前,法国费加罗报刊登文章的观点。在今天的节目中,就为您介绍这篇题为《新一轮登月竞赛:中国“龟”有望超越美国“兔”》的分析文章。
文章开篇写道,无需舍近求远,龟兔赛跑的寓言或许最能形象地诠释中美之间这场新的登月竞赛。中国扮演寓言中“乌龟”的角色,虽然起步较晚,但始终按部就班。自2000年初以来,中国一直以坚韧不拔的毅力,朝着在2030年前实现载人登月的目标稳步前进。中国政府显然将2029年10月1日这一时间节点铭记在心,因为这一天也是中华人民共和国成立80周年。如今的种种迹象表明,中国很可能实现这一目标,并在这场竞争中领先于那只在2017年悄然重启登月计划、试图甩开新对手的美国“兔子”。
文章指出,中美之间的这场竞争始于千禧年前后。自1999年起,在中国载人航天计划框架下,科学家和官员就多次谈及登月这一远景目标。2005年,中国探月工程首席科学家欧阳自远就曾通过新华社表示,新计划将在“2017年左右”启动,并详细阐述了实施路径:首先发射轨道探测器进行探测,然后在2012年至2017年间开展无人登月,最后着手准备更长远的载人登月任务。这一思路后来也被写入《2011年中国航天活动白皮书》这份官方文件中。在此之前,两次嫦娥任务的探测器分别于2007年和2010年成功发射并实现绕月飞行,为后续任务奠定了基础。
随着嫦娥三号任务的实施,中国在2013年底首次尝试便成功实现月球软着陆。这也是自1976年苏联“月球24号”之后,人类再次将航天器送上月球表面,标志着中国在深空探测领域迈入新阶段。2017年,特朗普第一次当选总统上台后,很可能受到中国探月雄心的刺激,重新定义了美国载人航天的目标。当时,美国原本计划先登陆小行星,再前往火星,而不再以月球作为中转站。但特朗普在2017年确立了新方向:重返月球,并在那里建立长期基地,将其作为未来登陆火星的前提条件。这一战略转向,也被认为是美国重新回到“月球优先”路径的重要标志。
与此同时,中国的登月计划仍在稳步推进。2019年初,嫦娥四号实现了人类历史上首次在月球背面的着陆。同年4月,中国国家航天局局长张克俭通过新华社表示,中国计划在月球南极地区建设科研考察站,并在十年内实现载人登月。对此,美国迅速作出反应,次月就宣布启动阿波罗计划的延续项目——阿尔忒弥斯计划,并提出在2024年将包括首位女性宇航员在内的美国宇航员们再次送上月球。这一时间点原本设定在特朗普所希望的连任结束之前,但他未能在2020年大选中如愿连任。有研究中国航天活动的学者指出,这一时间线有助于理解这场新一轮太空竞赛的起点:最初采取竞争姿态的,其实是美国一方,而中国更多是在既定轨道上持续推进。
且中国方面很清楚,美国早在1969年就已完成“个人的一小步,却是人类的一大步”的登月壮举,因此中国不可能在“首次登月”这一意义上成为第一。法国国家空间研究中心驻华代表马蒂厄·格里亚卢指出,中国更像是在与时间赛跑,遵循一套政治时间表——即在2029年10月1日之前,将宇航员送上月球。他表示,中国官方媒体很少谈及“太空竞赛”,而是更侧重报道自身计划的进展,按照自身逻辑和节奏推进。例如,中国在1992年启动载人航天计划时,就设定了30年内建成空间站的目标,并在2022年完成了“天宫”空间站的建设,这种“按期兑现”的能力,也成为外界评估其登月计划可行性的重要依据。
文章认为,关注航天领域的中国人无疑密切关注着美国的情况。而中国政府本身对这种竞争一事也并非完全无动于衷。法国专家强调:“这很符合民族主义的辩证法,中国人被这种与美国竞逐的论调所感染。他们对自己的胜算充满信心。” 与此形成鲜明对比的是,美国人日益增长的疑虑。美国国家航空航天局(NASA)新任局长贾里德·艾萨克曼最近就解释说,胜负可能仅在数月内见分晓,一方面是因为美国人面临诸多困难,另一方面也因为中国正按自己的节奏,一步一个脚印地稳步前进。
文章还指出,中国近年来在技术路径上采取了一些不同于美国的策略。例如,中国计划通过两次发射完成登月任务:先将登月舱送入月球轨道,再发射载人飞船,在绕月过程中完成对接,然后实施登月。这一方式不同于当年阿波罗计划使用土星五号火箭一次性发射的模式,被认为在现有运载能力条件下更具可操作性。
与此同时,中国正在推进新一代“长征十号”运载火箭的研发。今年2月初,该火箭一级的试验验证已经完成。据介绍,其在分离后可重新点火减速,并降落在海上回收平台附近。此外,还测试了一种利用绳索结构捕获火箭的回收方式,从而无需安装传统的着陆腿,有助于降低火箭重量并提升运载效率。这类技术尝试,也显示出中国在重型火箭重复使用方面的探索正在加速。
此次试验还包括对“梦舟”号载人舱在最大动压条件下逃逸系统的验证,以及在公海回收载人舱的能力测试。目前,这些关键技术环节均已取得进展。3月中旬,《中国航天科技》杂志还发表了一系列有关这次试验的论文,披露了载人舱和登月舱的部分技术细节。
根据目前披露的信息,未来几年中国的登月计划大致如下:2027年前后进行登月舱测试,2028年实施载人绕月飞行,2029年完成首次载人登月。任务模式与阿波罗类似:两名宇航员登陆月球,一人留在轨道舱。这一安排在降低风险的同时,也有助于逐步积累深空载人任务经验。
中国还计划在今年和2028年分别执行两次嫦娥任务,重点探测月球南极阴影区域可能存在的水冰资源。相关研究认为,这些资源不仅可用于支持未来的长期驻留任务,还可能成为深空探索的重要补给来源,因此具有战略意义。
不过,这一计划仍存在不确定性。例如,机器人探测项目与载人航天项目分属不同体系,“机器人探测计划由中国国家航天局负责,但载人项目则依赖于另一个机构——隶属军方的中国军事航天部队,但这两个机构之间沟通并不多”,所以协调机制仍有待观察。而将参与这些任务的宇航员人选目前也还不清楚。估计“都将是经验丰富的宇航员,很可能来自2010年招募的第二批宇航员,这批宇航员的独特之处是有两名女性。且确实倾向于组建一支男女混合的宇航员队伍。”就像美国人那样。
此外,国际合作也受到地缘政治因素影响。此前提出的国际月球科研站项目,在俄罗斯卷入乌克兰战争后,欧洲参与的可能性明显下降,这也在一定程度上增加了项目推进的复杂性。
尽管如此,探月计划在中国国内仍具有较高的关注度和支持度,被视为国家科技实力和综合国力的重要体现之一。
文章最后指出,这一轮登月竞赛,更像是一场长期的较量,而不是短期冲刺。比拼的不仅是技术能力,还有战略节奏与持续推进的能力。在这一意义上,谁能保持稳定推进,或许将比谁跑得更快更加关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