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0后女孩画“现代春宫”,男性是配角一条

3/22/2026

在过去的几年里,一个叫陈韦伶的年轻画家引起了许多关注。

有人说她画的是“现代春宫”,但实际上远不止于此。

她的创作里,可以看到对性的好奇和探索、女性的欲望和奇想,也有对性别结构、性教育的反思。

有极其丰富的内核。

陈韦伶在自家客厅,与刚完成的画作在一起

大胆画风的背后,她来自一个保守的潮汕家庭,青春期漫长而又缺乏性教育。

在广州美术学院读书时,她曾经是只专注于绘画技法的乖学生。

却在毕业之后,创作出了这么多“离经叛道”的作品。

一条摄制组去到了广州,和这位画风大胆的创作者聊了聊。

关于她这些作品的缘起,和她这些年关于情欲、性别、女性处境的思考。

陈韦伶作画中

我们在小区楼下第一次见到了陈韦伶。她瘦小、白皙、大眼睛,穿毛茸茸的外套,说话不紧不慢,有软糯的南方口音;她的小房子装修得温馨简单,窗台上陈列着几盆绿植,电视前放着switch游戏卡带。

房间散落着她的画作

她看起来和大多数年轻的白领女孩并无区别。除了画架上未完成的画作,是直白的一个男性生殖器官;同样的一个器官模型,就随意地放在桌上。仔细辨认房间角落散落的作品,会发现画风一幅比一幅更大尺度。她的微信签名,是“生理卫生界先锋创作者”。

《白雪与魔镜》检视自己身体与欲望的白雪公主

这些大尺度画作的作者说,她从小到大,早已懵懂地意识到“性”在生活里无处不在,但从来都没有过正儿八经的性教育。

初中时期,学校门口有大叔大妈经营“走鬼档”,卖走私的日本漫画,涉及情色的情节尺度极大,年轻的学生偷偷买来看得津津有味,那是她性意识的启蒙。她读文学名著如莫泊桑的《漂亮朋友》,也有大段大段的性描写。

多年后回想起来,她说,“每个人从小就会对性有意识,有时候甚至自己都还不知道这一点。”

《柔情似水》女性一个人的性

相比起无孔不入的性的信息,性的教育却少到可以忽略不计,以至于她一直对人的身体认知得很模糊。

“我觉得人如果成年了还不知道卫生棉条要往哪里塞的话,真的有点不可思议了。”她不好意思地承认,“但我自己确实就是这样的。”

虽然没有性教育,关于“性”的规训却从未缺席。懵懂的青春期很快过去,大学毕业,她谈了男朋友,家人开始给她灌输“一定要坚守底线,不能发生婚前性行为”的思想。

“他们讲得非常直白,如果有了婚前性行为,未来的丈夫就会看低你,就不会珍惜你了……以前从来没有过性教育,我成年以后却一下子来到这一步”。

猫咪与画作,在她家里的阳台上

她心里很挣扎,“仿佛有小人在打架”。一方面,是年轻人观念逐渐开放,已经觉得贞操观念是过时的枷锁;另一方面,是家人的三令五申终归会对她造成影响,让她心里也产生犹豫:万一他们说的是对的呢?

这些挣扎她没有对其他人说起,包括当时的男友。两个人很少在生活里产生有关“性”的讨论,尽管她内心充满了困惑和迷思。她开始试着想象:欲望究竟是什么样子的?

这种想象之中,她创作出了“性主题”的第一个系列《欲》。她把欲望画成喷发的火山、向山谷冲撞的飞机、松林间奔流的泉水。作为女性,她更爱想象陌生的男性欲望,“我在想,如果我是男生,这(性)是不是真的那么好?”

那段年轻的恋情维持了不到一年,后来因为性格不合而分手。但创作的动力被保留了下来,“性”成为她业余创作的主要主题。

大学时的插画作品

她从小喜欢画画,长大以后考上了广州美术学院的版画系,念书时是专注于技法的好学生。她爱画针管笔画,笔触画到极细,会带来一种技术性的成就感。

除了某一次专业课作业,她把小红帽二创成了性感女郎的形象,很快被老师叫停。她解释:小红帽至今都是很多创作者探索的主题,红色意味着性感和危险……只是在主体教育里,这显然是不太被接受的。

《在苹果树上》

“大学时候我是乖乖女,现在我终于敢画了,对不对?”

她很小的时候,总是重复地画一棵苹果树,树下站着一个小女孩;最近,她又画了一棵苹果树,苹果树上有欢爱的男女,苹果树下有对禁果感到好奇的女性。好像小时候的苹果树和女孩都长大了。

她把自己的创作发到朋友圈,当年的老师没有评论,但是默默地留下了“赞”。

陈韦伶是揭阳普宁人,潮汕地区风气保守,“身边的家庭,很多会一直生到有儿子为止”。

她们家的情况显得比较特别。她与亲生父亲从未谋面,也没什么情感包袱:“在我生活里,这样的一个父亲可能没有更好。我跟妈妈姓,我的家庭就是奶奶(妈妈的母亲)、舅舅、妈妈,他们是我最亲近的人”。

小学三年级,她离开家乡,随着舅舅和奶奶到佛山念书、生活。妈妈留在家乡,扮演着一个后方支援的角色。

和奶奶(妈妈的母亲)在一起

她和奶奶很亲,奶奶是桂林人,观念和潮汕传统似有一些不同。“家乡普遍觉得女性就应该早早结婚相夫教子、女孩要有女孩样;我奶奶会教我,欺负你的人,你要打回去。”

奶奶更担心安全问题,从小就已经在教她,即使再亲近的熟人异性,都要怀有一些警惕,想到人家有最坏的一面,不可以单独相处。“她还说,如果真的发生‘那种事’,必须第一时间讲出来,告诉家人和老师。”

这些教育虽然避讳了和“性”有关的表达,但是指向什么不言而喻。

她长大之后,才发现儿童被性侵的社会新闻竟然如此频繁地发生。她为此创作了《当妈妈去买菜的时候》:

《当妈妈去买菜的时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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