斯德哥尔摩新城区，街道以16位女性命名赛先生
在瑞典斯德哥尔摩的新城区哈加斯塔登，十六位瑞典女性先驱的名字被铸入街道，成为这座城市永久的记忆。她们中有数学家、化学家、医生、教师、图书馆员与发明家，跨越从18至20世纪的不同时代，在科学、教育、医疗等领域留下了不可磨灭的足迹。
哈加斯塔登街道 图源：https://www.hagastaden.se/en/
本文作者范明女士旅居瑞典，她写过多个国内外女性先驱的故事，包括中国最早留美的数理女杰以及凭借巴伯奖学金赴美深造的民国学子。她们来自不同大陆，却共同展现了女性在知识之路上的坚韧与光芒。
建设中的哈加斯塔登（Hagastaden），是瑞典首都斯德哥尔摩一个以生命科学为重点的现代化城区，临近卡罗林斯卡（Karolinska）医学院，预计2030年完工。
哈加斯塔登具有鲜明的女性特色，通过名称和设计将女性历史和当代贡献融入到其身份认同中。这个新城16条街道均以在科学和教育领域做出卓越贡献的瑞典女性先驱者的名字命名，她们当中有蜚声世界的数学家和物理学家，有杰出的发明家，还有化学、医学、药学和教育学等领域的开拓性人物。即使在今天，她们的名字也值得被铭记。
以女性先驱名字命名的街道 图源：vaxer.stockholm
艾格尼丝·阿维德森（Agnes Arvidson，1875-1962）是瑞典第一位获得药学硕士学位的女性，也是瑞典第一位拥有独立药房资格的女性老板。直到1891年，瑞典女性才获得在药房工作的资格，次年开始被允许进入药学专业学习。阿维德森在瑞典南部城市马尔默的一个中产阶级家庭长大，1894-1897年间在家乡的一家药房担任药剂师学徒，于1897年通过考试获得学士学位，之后一直在那里工作到1901年。
1903年9月17日，阿维德森毕业于斯德哥尔摩药学院（Farmaceutiska institutet）药剂师专业并获得药学硕士学位。她完成学业后，在瑞典各地的药房工作。自1928年起，女性获得合法从事药剂师职业的权利。那一年，阿维德森开办了自己的药房，后来又获得私人药剂师资格。一百多年前，女性大多面临事业与家庭之间的选择。与20世纪初许多受过良好教育、拥有职业抱负的女性一样，阿维德森一生独身未婚。
玛丽亚·阿斯普曼（Maria Aspman，1865-1944）是一位自然科学教师，在20世纪初的瑞典教育改革中做出了开创性贡献。阿斯普曼出生于斯德哥尔摩，在斯德哥尔摩高等师范学院专攻自然科学。她于1886年完成学业后从事教师工作，这期间阿斯普曼参加了斯德哥尔摩大学非学位课程，深入学习数学和自然科学科目。她设计了一种用于辅助教学的柜子，名为“阿斯普曼柜”，其中陈列着各种制剂、矿物、动物标本等，并在1904年美国圣路易斯世界博览会上获奖。
阿斯普曼与同行一起开展女子职业教育研究，促成了斯德哥尔摩女子高等公立学校建立并出任校长。她与终身伴侣、瑞典第一位获得执业资格的女医生卡罗琳娜·维德斯特伦（Karolina Widerström）一起，利用暑假时间培训自然科学教师。两人意识到卫生学在科学教育中的重要性，为此阿斯普曼在卡罗林斯卡学院学习了细菌学课程，并促使健康教育成为瑞典小学的必修课程。
左：艾格尼丝·阿维德森，右：玛丽亚·阿斯普曼
尼娜·艾因霍恩（Nina Einhorn，1925-2002）在波兰罗兹出生长大，是一位妇科肿瘤医生，也是二战期间华沙犹太区为数不多的幸存者之一。1946年她与恋人耶日·艾因霍恩（Jerzy Einhorn）一起，历经千辛万苦逃到瑞典，进入卡罗林斯卡医学院继续学业。两人婚后育有一女一子，尼娜于1955年获得执业医师资格，开始担任妇产科医生。1971年，她以关于放射疗法对免疫系统影响的论文获得博士学位，继续担任临床医生、诊所主任。
尼娜也是一位活跃的科学家，专注于卵巢癌等领域的研究工作。她曾任瑞典卵巢癌合作研究组主席和国际妇科癌症协会主席，获得过多项国际荣誉。艾因霍恩夫妇毕生致力于癌症研究，却都不幸在晚年罹患癌症后去世。他们的女儿莲娜·艾因霍恩（Lena Einhorn）根据母亲的生平撰写了书籍《尼娜的旅行》（Nina’s Journey）并拍成同名电影，分别获得2005年度瑞典奥古斯特图书奖的最佳非虚构类作品奖以及两项瑞典金甲虫电影奖。
伊娃·埃克布拉德（Eva Ekeblad，1724-1786）是一位瑞典伯爵夫人和科学家。她在1748年24岁时当选为瑞典皇家科学院首位女性院士。要知道，直到209年之后的1957年，科学院才选出了第二位女院士。
埃克布拉德出生在斯德哥尔摩一个显赫的贵族家庭，16岁时嫁给了比她几乎年长一倍的议员克莱斯·克莱松·埃克布拉德（Claes Claesson Ekeblad）伯爵。她婚后育有六女一子，一直帮助丈夫和儿子打理家族庄园的庞大事务。
埃克布拉德是一位博学多才、对科学充满热情的女性，她最著名的科学成就是通过蒸馏实验用土豆酿造北欧烈酒，并向皇家科学院提交了研究报告。这一方法的好处在于，无需使用原本用于酿酒的燕麦和大麦，而且残渣可用作牲畜饲料，从而显著降低了瑞典的饥荒发生率。埃克布拉德还尝试用土豆制作淀粉和用于化妆的粉末（当时潮流是在脸上和假发上扑粉），有了这种新粉末，人们就无需再使用含砷的粉末了。她的研究领域非常实用，完全符合18世纪自由时代的重商主义精神，她也可被称为瑞典第一位女性化学家。
左：尼娜·艾因霍恩，右：伊娃·埃克布拉德
约翰娜·海登（Johanna Hedén，1837-1912）是瑞典助产领域的先驱、瑞典第一位获得战地执业医师资格的女性，也是瑞典第一位接受过正规培训的女性外科医生。海登出生于瑞典中部内尔彻（Närke）省，从小充满好奇心。她9岁时母亲去世，13岁来到斯德哥尔摩的一位寡妇家中做女佣。雇主发现了海登的才能，资助她参加当时女性只能接受的助产士培训，十个月后她通过考核，宣誓成为了助产士。海登技艺精湛，对待所有产妇一视同仁，深受大家喜爱。
海登毕生奉献给了改善助产士待遇的事业，致力于提高人们对助产士工作的认知和尊重。1884年，瑞典的主要报刊刊登了她的一篇长文，在文中回顾了助产士职业的历史背景，并描述了助产士及其从业人员所面临的种种困境。1885年海登发起成立了瑞典第一个、也是历史最悠久的女性专业工会——哥德堡助产士协会，并担任主席，全国性的瑞典助产士协会在她的倡议下也于一年之后宣告成立。海登还推动协会创办了专业期刊《助产士》（Jordemodern）并开设专栏，该刊物至今仍在发行。
格尔达·霍耶尔（Gerda Höjer，1893-1974）是一位护士和政治家，曾代表人民党出任瑞典议会下院斯德哥尔摩选区议员，是20世纪瑞典最杰出的女性工会领导人之一。霍耶尔出生于瑞典哥特兰岛首府维斯比（Visby），5岁时全家搬到斯德哥尔摩，长大后接受护校培训并从事护理工作。她积极参与社会事务，尤其关注卫生和医疗保健，以及男女同工同酬问题。霍耶尔于1945-1960年间担任瑞典护士联合会（SSF）主席，在她任职期间，护士行业实施了多项重要改革，于1958年引入护士资格认证制度。
1950年代初瑞典护士还没有罢工权，霍耶尔领导的SSF组织护士们以大规模裁员作为工资谈判的筹码，使得瑞典议会被迫中断暑假并商讨对策。在这场风波中，双方最终达成和解，护士们的工资提高了两级。霍耶尔还积极参与国际事务，曾担任北欧护士合作组织理事并参与国际护士理事会的工作。她与另一位护士卡琳·埃尔夫弗森（Karin Elfverson）相伴一生，后者也活跃于瑞典护士联合会和国际护士理事会。
左：约翰娜·海登，右：格尔达·霍耶尔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