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唐最强雇佣军,开创了三个王朝最爱历史

2/2/2026

淮南节度使杨行密听说河东节度使李克用长得威武霸气,很想见上一面。可惜河东、淮南二镇相隔太远,无缘“面基”。

于是,杨行密命一个画家打扮成商贾模样前往李克用的根据地太原,找机会给李克用画像,看看他到底长什么样。

李克用的沙陀军可不是吃素的,这名画家刚到太原就被揪了出来。李克用起初很生气,但听到画工的来意后,顿时有了兴趣,便对这个间谍画家说,杨行密专门叫你来给我画像,想必你的技术是淮南最优秀的,如果你画得好,我就放过你。

画家抬头看了看李克用的尊容,大吃一惊,没想到,威名远扬的李克用有一目失明,是个“独眼龙”。

为了保命,画家只好控制住颤抖的双手,为李克用画像。当时正值夏季,画家见李克用手执一把扇子,便照此为他画了一幅画,画中扇子正好有一角遮住了他的瞎眼。

李克用不满意,觉得画家在刻意讨好,但还是给了他第二次机会。

画家再次让自己冷静下来。这次,他画了一幅李克用张弓搭箭的画像,其中一只眼睛瞄准目标,微微闭合,恰好掩饰瞎眼。

李克用看过这幅画后大喜,随后重赏画家,放他回淮南。

这则史料被《旧五代史》《资治通鉴》等正史引用,作为表现李克用英雄气概的故事。

宋人在写唐末五代史时,往往将李克用看作英雄,是打着“尊王”旗帜的忠臣,将其子李存勖建立的后唐作为继袭唐王朝的正统,而把朱温建立的后梁视为僭伪。

这意味着,被赐予李唐宗姓的沙陀人李克用,让后世士大夫打破了“华夷之辨”的传统观念。

五代十国时期,沙陀人建立的政权有三朝一国(后唐、后晋、后汉、北汉),这也是唐代民族融合的余响。

▲明人绘李克用画像,将他美化了。图源:网络

大唐开国之初,唐太宗李世民说过一句名言:“自古皆贵中华,贱夷、狄,朕独爱之如一,故其种落皆依朕如父母。”这句话常被看作唐朝实行民族包容政策的象征。

到了中晚唐时,随着唐室衰微,唐朝对边疆少数民族的羁縻早已不同往日。对于这一时期的动乱局势,很多人会想到藩镇割据、宦官专权、朋党之争,实际上,还有一股力量在暗中发育,那便是边疆少数民族。

除了常年困扰唐朝的吐蕃、回鹘(又称回纥)等,到唐末,北方的契丹各部在耶律阿保机的带领下实现统一,后来,契丹人建立了称雄200余年的辽政权;西北的党项人加入勤王队伍,其中一个叫拓跋思恭的部落首领因功被赐姓李,多年后,他的后裔建立了西夏政权;还有沙陀人,其首领本姓“朱邪”,率部族历经艰险,从西北内迁到河东。

这要从李克用的爷爷朱邪执宜说起。

沙陀人本属西突厥的分支处月部,在西域过着游牧生活。安史之乱后,西北与内地隔绝,成为吐蕃与回鹘的战场,双方为了争夺地盘,经常发生战争。

沙陀人夹在中间,势单力薄,只好以部族七千帐依附于吐蕃,后被迁徙于甘州(今甘肃张掖)。

但吐蕃对沙陀人很不友好,他们见沙陀人精通骑射,战斗力爆表,于是“常以沙陀为前锋”,把沙陀人当成马仔使唤,丝毫不管其死活,导致沙陀人死伤众多,备受屈辱。

唐宪宗元和三年(808年),吐蕃在与回鹘争夺凉州(今甘肃武威)时吃了败仗,却不从自己身上找原因,反而怀疑沙陀人当了回鹘人的内应,要对他们进行迫害。

沙陀人已经忍太久了,忍无可忍,无需再忍。

于是,首领朱邪尽忠及其子执宜率领三万沙陀人,向灵州(今宁夏灵武)迁徙,投靠朔方节度使范希朝。一路上,吐蕃人派兵追杀,朱邪尽忠为保护部落战死,只剩下其子朱邪执宜带领剩下的部众2000人到达灵州。

范希朝善待少数民族,治边有方,他接纳了内附的沙陀人,让他们继续过着放牧生活,用牛、羊做买卖。他有意将沙陀人培养成一支军事力量,从中选出“劲骑千二百”作为佣兵。其他沙陀人则在范希朝安排的地点休养生息,逐渐恢复元气。

后来,范希朝调任河东节度使,沙陀人跟着他继续东迁,被安置在定襄川(今山西牧马河一带)、神武川的黄花堆(今山西山阴东北)等地,守卫代北。

朱邪执宜统领沙陀人约30年,为守护族人耗尽一生,他曾看着父亲血战至死,也曾带着同胞颠沛流离,在接受唐朝的救济后,他们又不得不转战四方,参加唐朝廷和回鹘、藩镇的战争。

但朱邪执宜对沙陀人最重要的贡献,是在迁居河东后,加强了沙陀人与昭武九姓胡人的结合。

所谓昭武九姓,是从中亚迁徙而来的粟特人后裔,这是一个以经商理财闻名的少数民族,入唐后被安置于今宁夏、陕北和内蒙古等地,后来又迁到山西北部的代北地区。

前面说到,沙陀人经过长途迁徙,只剩不到万人,这样一个族群要在新的地盘立足,势必要加强与周边其他部族的联姻,迅速扩大人口。于是,朱邪执宜牵线搭桥,拉拢昭武九姓胡人。沙陀人需要昭武九姓的经商头脑,昭武九姓则需要沙陀人的强悍战力,两者一拍即合。这个由沙陀人和昭武九姓组成的新集团,被称为“沙陀三部落”。昭武九姓以康、安、曹、史、石等为主要姓氏,所以后来李克用的部下有很多出自这些姓氏(如康君立、史敬思)。

唐史专家吴宗国在《唐朝的特性》中讲到唐代民族政策时说:“一些少数民族在唐代结束了长期的原始阶段,开始走向更高的社会发展阶段。”

沙陀族可谓是其中的代表,他们内附唐朝后,从西北的单一游牧部落,发展为多民族融合的族群,后又得到唐朝官职,接受汉化。

朱邪执宜为唐朝征战,屡立战功,被封为阴山府都督、代北行营招抚使等官职。

他的儿子朱邪赤心更是一个猛将。

唐宣宗大中元年(847年),吐蕃侵扰河西,朱邪赤心身骑赤马,率领沙陀人随唐军出征,担任先锋。吐蕃人和沙陀人本就有仇,朱邪赤心在战场上使劲下狠手,杀红了眼,吐蕃兵看见他,不禁叹服:“吾见赤马将军火生头上。”

而朱邪赤心对沙陀人最重要的贡献,是他获得了李唐皇室的赐姓,使其家族地位得以提升,并且有了一张角逐权力的关键牌。

起因是唐懿宗咸通九年(868年)爆发的庞勋起义。庞勋在桂州(今广西桂林)起义后,声势浩大,唐朝派遣十镇之兵前往镇压,朱邪赤心亦带三千沙陀兵随唐军南下,担任前锋。

在与庞勋的部将王弘立交战时,沙陀骑兵对戍兵组成的庞勋起义军形成“降维打击”,朱邪赤心“左右突围,出入如飞,贼纷扰移避,沙陀纵骑蹂之”。

唐军见沙陀军占得先机,纷纷出兵追击。起义军大败,在唐军的冲杀下连连溃逃,“伏尸五十里,斩首二万馀级”。

之后,沙陀军随大军进逼庞勋军的营寨。在次年三月的一场战役中,唐军利用大风纵火烧营,起义军弃营而走,沙陀军再次以骑兵出击,一路上将起义军溃散的将士屠杀殆尽。

庞勋最后被唐朝派出的各路军队击败,逃跑的时候遭到沙陀兵追击,甚至连吃饭喝水的时间都没有。

朱邪赤心以区区三千兵马大杀四方,让各路藩镇从此不敢小看沙陀军的战力。后来,平定黄巢起义时,朱邪赤心之子李克用又率领沙陀兵连战连捷。对此,陈寅恪先生评价道:“(平定)庞勋、黄巢之乱,皆仰沙陀枭骑矣。”

因为镇压庞勋有功,朱邪赤心带兵北归后,出任大同防御使,镇守以云州(今山西大同)为中心的北部防线,为唐朝防御北方少数民族,并被赐予李姓,改名为“李国昌”。

虎父无犬子。李国昌的儿子李克用确实不负父、祖的威名,但他早年的叛逆让他爹不太省心。

少年时期,流淌着沙陀人之血的李克用已经具备猛人的非凡气质。他擅长骑射,同龄人中无人能胜过他;他酷爱兵法,从学会说话就爱说“军中语”。他一目失明,却拥有惊人的射术,显得格外凶悍。

据说,李克用13岁时,有次看到天上飞过一对野鸭,便仰卧下来,拉满弓弦,一箭射中双凫。周围的人看到了,都觉得不可思议。放到今天,李克用的弓术估计能拿奥运冠军,真的是“招牌动作”,没有人可以模仿。

15岁的李克用加入了父亲率领的沙陀军,并且跟随他征讨庞勋。当时,军中看到这个少年冲锋陷阵,无人能挡,都称赞他为“飞虎子”。此时的李克用,已经是一颗冉冉升起的将星。

到了唐僖宗乾符五年(878年),李克用的人生却因自己的一次冲动行为发生变故。

在李国昌之后先后出任大同防御使的是支谟、段文楚,后者是唐朝名将段秀实的孙子。

史载,段文楚在任时,代北地区连年饥荒,漕运不继。段文楚克扣军粮,用法严峻,引起军民怨声载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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