胡晴舫:文化交流可安定人心艾娃
致力于将台湾多元丰富的文化、艺术介绍给法国乃至整个西欧地区的《台湾文化部驻法国代表处台湾文化中心》,简称《巴文中心》,主持中心工作数年之久的巴文中心主任胡晴舫女士即将任满归台,在她主持巴文中心工作期间,中心举办了众多文化活动,如台湾文学大使周,邀请台湾文坛的着名诗人来法交流,组织台湾知名作家参加巴黎的《文学之夜》活动,借2024巴黎奥运的机会,举办文化奥运《台湾馆》,还利用中心坐落在巴黎市中心的便利,策划台湾艺术家的光影秀《Tsiò 醮》参加巴黎的文化活动《白昼之夜》。在胡女士即将离开巴黎之前,本台采访了她。
法广:胡女士你好
胡晴舫女士:你好
法广:如果我没记错的话,你是新冠期间接任巴文中心主任一职的吧?
胡晴舫女士:是的,我是2021年二月份接的这个工作。那对我们台湾来讲,其实我们那时候并没有被新冠肺炎的影响,所以我是在台湾接了这个工作,那之后要过来法国就比较困难,因为有各式各样的法规。因此拖到了夏天之后才正式抵达巴黎。
法广:您抵达巴黎之后,在这种大环境下,(开展工作)遇到了哪些困难呢?.
胡晴舫女士:其实我接这个工作来讲,其实是非常幸运的,就是...第一个就是说,当然我在台湾的时候,其实没有怎么遭受到新冠肺炎的问题,然后我来到法国,又刚好法国其实已经逐渐脱离新冠肺炎的肆虐,其实那个时候法国是逐渐打开的,每个人都很想出来,然后要好好享受文化生活。那个时候(新冠禁足期间)世界停摆了,几乎是2年的时间,那台湾在那时候还在持续的开放,持续的有不同的展览,也有不同的表演,所以台湾在某方面累积了2年的文化内容,因此在法国非常对文化内容非常饥渴的时候,就抓到这个机会,把台湾的文化内容介绍给法国的观众,那他们也非常非常地欢迎。
法广:在你主持巴文中心的四年里,中心举办了很多高质量的文化活动,那么在这些活动中,您印象深刻的有哪些?感触最深的又是什么呢?.
胡晴舫女士:我有感觉到整个世界正在改变。我觉得无论是地缘政治也好,或者是新冠肺炎也好,我觉得我们现在整个地球都在改变,然后包括新一代的人类,其实他们想法可能跟我们这种二十世纪末出生的人不太一样。所以我自己本身觉得,一方面是很幸运,就是在这个时间点来到巴黎,然后有这样一个工作,使得我可以跟很多世界一流的艺术家也好,艺术管理人才也好,去合作,然后从他们身上也学到很多东西。那我觉得巴黎毕竟是巴黎,所以他们很多事情看待世界的方法是非常独一无二的,而我们带着自己的文化身份来到这个世界的舞台上面,跟他们一起交流。我觉得其实对本身来讲也是一个很大的刺激跟学习。
我其实没有料到我会这么忙碌,我也知道包含中心很忙碌,但我没有想到会这么忙碌。我们每一个礼拜几乎都有活动,无论是在独立书店里面办理作家阅读的活动,或者去大型的电影节去担任焦点主宾的一个角色,我觉得都都不断地在合作,而且在互动,在碰撞。我觉得印象比较深刻就是我们无论是去克莱蒙-费朗电影节也好,或者是去雷恩电影节也好,或者是去"阿维尼翁 Off 艺术节"也好,他们(观众)对台湾的艺术跟艺术家是非常非常的热情的,然后他们也完全能够、完全能够掌握到和吸收到台湾的艺术家想要表达的讯息。那台湾的艺术家因为他们也真的很优秀,所以他们走得很前面,然后他们跟法国的观众在对话的时候,其实法国观众给他们的回馈和反馈,那个能量也是非常...很大的。所以我觉得文化交流为什么这么的珍贵?因为它无论如何,你说它是机构,对机构或是后面有什么组织在推动,但最后最后文化上的交流是一个人跟对一个人在谈话。艺术家是一个个体,他想出来的事情,观众也是一个人的方式去得到一个讯息,然后回馈给这个艺术家。因为我是写作的人,所以我觉得那感觉就很像:作家可能在写的时候是一个人在夜里面慢慢写,当他被读懂的时候,那个读者也是用一个人的方式去得到这一件事情。所以我觉得文化真的确实可以超越很多事情,尤其我们现在的世界确实非常的纷乱,无论它有一些战争或意识形态上的碰撞,那大家都很紧张,所以文化就变成是一个比较能够安定人心的一个很珍贵的事情,我们无论如何都是要坐下来谈的。那要用什么方法来谈?我觉得政治上的对话当然有帮助,但是文化上的交流其实会回到最人性上面的最基本的一个价值,然后它会让我们每一个人都会觉得比较有安身立命的的那一种,就是它很.......
法广:容易,很容易相互理解,很容易交谈下去,很容易能够达到共鸣?
胡晴舫女士:我觉得是最好是文化会让我们看到对方的人性,然后也反映出我们自己的人性,所以它最后就是它是一种情感交流。所以我觉得文化在身体上确实会让世界温柔一点,然后多很多份理解,不是多一份理解,是多很、很多份理解。所以我是觉得这件事情是这个工作给我这样的机会去看到这件事情。那我也很感激法国,因为法国人一直都是很重视文化的,我觉的他们重视文化不是只是美学上的讲究,这个也是跟他们整个立国的理念有关系。我就刚刚讲,我自己学到了很多这样子。
法广:那您马上要卸职回到台湾了,回到台湾之后呢,您接下来会有哪些安排呢?会不会隔一段时间再来巴黎继续您的文化宣传之旅呢?.
胡晴舫女士:应该不会,因为我本来就是写文学的人,那我觉得我踏入公职完全是一个意外。可是我也很感激这样的机会,因为大家也知道,作者常常一个人在看世界,理解这个世界。那因为这个工作,使得我能够在很短的时间内大量碰触到不同的人群,那这些人群也是什么样的人都有。我觉得从他们身上学到的东西,其实最后一定会反馈到我的写作上面。它打开我的眼界,让我把很多事情想得更深刻一点。那我是觉得对我的写作是完全、非常、很大的帮助,那我也很期待我自己回去以后可以再拿出一点更好的写作成绩来。
法广:那您准备继续您原来的写作生涯,主攻哪个方面呢?小说还是什么?.
胡晴舫女士:我我一直都是写一个所谓的议论性格的散文以及小说。那我这几年越来越主攻长篇小说,很大的原因是因为我觉得很多时候是不是用故事,就可以把一些空间思想空间打开,然后让读者自己去想这个故事到底代表了什么意义。这些人类、这些角色,他们在各自里面碰撞,他们又是什么样的角度跟观念?然后读者从这个小说、身上可以感觉到或思考出自己大概想要变成什么样的人。就像我们小时候很喜欢看电影、听故事的原因。就小时候听童话,其实很大的原因就是想要知道这个世界到底怎么一回事。那我就小说还是蛮重要的,因为我自己的背景吧,就很年轻的时候就去住香港啊,北京、上海、东京、纽约,现在是巴黎,所以我一直...一直都在想这个文化的怎么跨界,然后身份上的认同,以及人跟人之间如何共存?这么多人类要如何能够不是残害这个世界,而是共同创造出一个更美好的世界。那我一直觉得这件事情非常、非常困难,因为这个世界当然是无论如何不是那么容易的,因为我们彼此跟彼此之间的冲突,不是只有邻居或者社会跟社会之间,甚至有人类跟大自然之间的冲突。那我我觉得种种的问题都还在等待我们去思考,思考之后能不能够解决,其实大家也都没有把握。但是我觉得开始思考就是一个很重要的一步了。
法广:那我就在这里预祝您写作成功,给读者非常美妙的文字,让他们能够沉浸进去,然后反思很多东西。谢谢您。胡女士谢谢。
胡晴舫女士:谢谢。
■ 父母爱孩子,是种“扭曲的权力”(组图)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