余华翻车,莫言“莫言”视觉志
前段时间,作家余华的新书被推上风口浪尖,有读者直言“失望”、“读不下去”。这声音让人恍惚。大众记忆里的余华,是写过诸多经典作品的作家,他的文字,曾击中不止一个时代的读者。但这次新书问世,似乎没走进一些人的心里。此次“翻车”之后,此前经常在网上跟余华隔空互动的莫言,没有对此发表任何言语。
文学,在流量滚滚、众口难调的时代语境下,变成了复杂的概念。
人们好像很久没有认真地谈过文学了。
地铁里、深夜里,真正被翻开的,往往不是书,而是手机里那些不知从哪里转来的故事。字不多,句子也不讲究,却让人一行一行往下看,看完了,也不急着划走。
这种写作方式正在互联网悄然生长——“老辈子文学”,它的创作者只是把一段感情、一些年岁,原样摊开。写的人没想过“文学”,看的人却突然红了眼睛。
故事并非惊天动地,只是小城、小镇里的相遇、分开、将就、认命。可正因为太普通,才像一面镜子,让人看见自己曾经那么用力地爱过,又那么无声地失去过。
在评论里不乏有人说它“土”,可更多的人却说:“好感动,好真诚。”
一种来自成熟写作体系的作品遇冷,而另一种几乎不自觉的业余书写,却意外地被反复阅读,这种反差本身,或许正说明了当下读者真正渴望的是什么。
在这个连感受都被压缩的时代,我们到底需要什么样的文学?
千年故事,终究写的是人心;
万般形式,最后留下的,也不过真情与余温。
1、在人生后半段,写下前半生
这个冬天,一些文字出现在手机屏幕上。写的是旧事和旧人,句子简单,顺着记忆往前走。它们被称为“老辈子文学”——文字朴素得近乎老派,情感却厚重得让人心头一颤。
有人写朋友。不是传奇般的生死之交,只是人生荒原上偶然相遇、然后并肩走过一段路的同行者。
就像张河清教授记忆里的好友刘一周,是大学食堂里,对方总把菜里仅有的几片肉夹过来,说“你脑子活,得多补补”的那份相让;是清贫岁月中,两人合买一份青菜豆腐,你一口我一口分着吃的那份相濡。
文字里没有一句“我们感情深厚”,却满是生活碾过的辙痕:一盏走廊路灯下共同备考的剪影,一份珍藏多年、写满清贫与珍贵的伙食费旧账。
直到黄土隔开生死,活着的人才骤然明白,朋友的真义,不在辉煌时的簇拥,而在昏暗处无声的托举。
有人写母亲。锅铲、煤油灯、缝补的动作,一样一样写下来,母亲就活在这些细节里。
太原火车站的安大爷,写下母亲“再破的衣服,经她的手,也能拾掇得干干净净”;
贵州山里的祝薪雁阿姨,记得母亲提着竹筒饭走在山路前头的影子,梦里总飘着“芭茅草灰的味”。
这些细节本身并不惊人,真正具有摧毁性力量的,是那种可怕的熟悉感——熟悉到每个读者都能瞬间代入自己的母亲,想起她某一道拿手菜的味道,她某一次送别时欲言又止的神情。
但也正是这份熟悉,裹挟着最锐利的痛楚:因为当我们终于懂得如何描述她时,往往已经失去了叫醒她的机会。这类书写,因此成了一场迟到的、集体性的凝视与忏悔。
还有人写自己。 写那些被冠以“平凡”二字,因而似乎不被允许郑重讲述的一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