辉煌了三千年的象形文字,为何死去?

如诗如画博客 · 经八阕原文

这次埃及游我们筹划了好几个月,来之前做足了功课:埃及在漫长历史里多次被外族征服,古希腊、古罗马都来过,接着是阿拉伯人,近代还有法国人和英国人。古罗马征服埃及那会儿,埃及直接成了罗马的一个行省。卢克索是埃及著名的古城,帝王谷就在那里。两千年前的帝王谷,就已经是名副其实的“千年古迹”了。我们专程到卢克索,就是为了探访帝王谷。帝王谷距开罗有700公里之遥,从开罗过去要费些周折,飞机、大巴、火车都能到,也有尼罗河游轮慢慢晃过去。我们选了火车——最推荐这种方式:夜车睡一觉就到,省一晚住宿,还不耽误白天玩。 以前来帝王谷,景区内是严格禁止游客拍照的。这次到了才发现,不知何时埃及改了这条实行多年的老规定,现在买张摄影票就能拍。墓穴里的陪葬品早被盗掘一空,但壁画保存得相当好。历经三千多年,色彩依然鲜艳,让人好奇当时的颜料是怎么制作出来的。壁画题材很丰富,不少是叙事性的:有的讲墓主人怎么打胜仗、抓了多少俘虏,有的歌颂诸神、赞美法老。当然,画面里也少不了各色埃及美女。这些壁画精妙绝伦,线条细致入微,甚至能让人看清当时美女的模样。

帝王谷多数壁画都配有古埃及象形文字,为理解画面提供了线索。可惜一般游客看这些文字如同看天书,满眼净是小鸟、蛇、眼睛和各种奇奇怪怪的符号。埃及象形文字又称“圣书体”,发源于距今5000多年的青铜时代,成熟的文字形态可追溯到公元前28世纪左右的埃及第二王朝。不过这种文字也没能躲过历史的冲刷:随着古希腊、古罗马轮番征服埃及,外来文化逐渐占据统治地位,到公元5世纪左右,优雅而繁复的象形文字彻底断了传承,成了无人能识的“死文字”。 失传上千年的象形文字,近代是怎么被破译的?这就要提到大名鼎鼎的“罗塞塔石碑”。1799年,拿破仑军队占领埃及,工程兵在罗塞塔修堡垒时,意外挖出一块黑乎乎的玄武岩石碑。上面刻着同一篇文章,却用了三种文字:最上面是古埃及象形文,中间是世俗体(当时埃及人日常书写的草书),最下面是古希腊文。这为破译提供了基础,此后不少人尝试解读。直到1822年,法国天才语言学家商博良取得突破。他不仅精通古希腊文,还深入研究科普特语(古埃及语的后代),并以罗塞塔石碑为钥匙研究多年,终于找到关键突破口:象形文字中椭圆圈(王名圈)里的符号,拼出的发音正好与古希腊文里“托勒密”等法老的名字对应。商博良就这样把石碑当作“密码本”,破译了大部分埃及象形文字,让这门死语言“起死回生”。遗憾的是,这块立下汗马功劳的石碑几经辗转,如今存放在伦敦的大英博物馆,成了镇馆之宝。 借着商博良打下的底子,近两百年来专家们硕果累累。那么,现代人到底能看懂多少呢?在墓穴里参观时,正好碰见一位带着游客的埃及本地导游,便凑过去用英语打听。据他说,专家们对主流的象形文字词汇和语法已基本摸清,大概能看懂八九成;日常记录、法老功绩、祭祀流程这些,看个大意完全没问题。不过遇到特别生僻的词,或晦涩难懂的宗教咒语、双关语,专家有时也得反复研究,争议不少。 对象形文字的破译,也加深了人们对这种文字的理解,发现它确实十分精妙。埃及人最终放弃这种文字,除了外来文化的广泛影响和强行灌输,也跟象形文字本身的书写难度有关——写象形文字如同画图,效率实在太低。相比之下,中国古人发明用抽象笔画来组成方块字、记录语言,确实高明且高效得多,这也是汉字得以绵延至今的原因之一。回到埃及的历史:公元7世纪,阿拉伯帝国征服埃及,带来了阿拉伯语和伊斯兰教。阿拉伯字母简单好写,从右往左连笔书写即可,老百姓一学就会。时间一长,日常交流全改说阿拉伯语,古埃及语慢慢退化成只在教堂里使用的宗教语言,称为科普特语。 如今,现代埃及人嘴上说的、手中写的全是阿拉伯语,这已经持续了几百年。看着墙上这些精美的象形文字,我们忍不住感慨:再灿烂的文化,若是没有强大国家的护佑,失去了承载它的时代土壤,最终也只能化作黄沙中沉默的古董,供后人凭吊、供专家研究。文明这东西,光有辉煌不够,还得有抵御外侮的本事——扛不住外来的征服和冲击,再优雅的文字、再精美的壁画,也终将断了传承,只剩后人对着残垣断壁叹息。

来源:如诗如画博客(经八阕转载) · 查看原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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