鸟类竟然更害怕女性？

在城市公园里散步时，你有没有留意过，麻雀、喜鹊和鸽子会在你走近到多远时扑棱棱飞走？ 一项覆盖欧洲五国的研究给出了一个让人意想不到的答案。同样的距离、同样的步伐，鸟儿面对女性时会更早起飞。

这项研究由来自意大利都灵大学、捷克布拉格生命科学大学、美国加州大学洛杉矶分校以及欧洲多所高校的国际团队合作完成。 论文发表在英国生态学会旗下期刊《人与自然》上。研究人员坦言：现象确实存在，原因却毫无头绪。 这个看似有趣的小发现，其实触及了动物行为学的一个核心问题：野生动物究竟是如何辨认和评估身边的人类的。 男女"同款打扮"走向鸟群 为了让实验尽量公平，研究团队找来身高相近、穿着相似的男性和女性志愿者。他们在城市公园和其他绿地中，以相同的方式径直朝着停歇的鸟儿走去。 研究人员记录的指标叫"惊飞距离"，也就是人能靠多近，鸟才决定飞走。这个数值越大，说明鸟越警惕，也越把来人视为潜在威胁。 实验在捷克、法国、德国、波兰和西班牙五个国家展开，一共积累了2701次观测。 每一次观测，志愿者都要以稳定的速度向同一只鸟走去，同时由记录者测量鸟儿起飞那一刻双方之间的距离。 结果显示，平均而言，男性比女性能多靠近大约一米，鸟才会起飞。 一米听起来不多，但对体长只有十几厘米的小鸟来说，这几乎是好几次扑翅的距离。在野外行为学里，这已经是相当明显的差别。 更令人惊讶的是，这种差异出现在全部37种受测鸟类身上。 其中既有大山雀、家麻雀、乌鸫这样的常见小鸟，也有本就容易受惊的喜鹊，还有通常任人靠近的鸽子。 不同国家、不同物种都呈现同一规律，这让研究者很难把它归结为偶然。毕竟，各地的城市环境、人流密度和鸟类习性都相差甚远。 鸟儿到底"看"到了什么

研究团队认为，这些结果说明城市鸟类能够分辨人类的性别。可它们靠什么分辨，又为什么对女性更谨慎，目前还没有答案。 参与研究的加州大学洛杉矶分校教授丹尼尔·布卢姆斯坦表示，他完全相信这一结果，但现在确实无法解释。 他说，团队采用了最前沿的比较分析方法，证明结论在不同城市和不同物种之间都很稳定。只是到目前为止，大家还拿不出确凿的解释。 科学家提出了几种可能的猜测。 此前已有研究发现，乌鸦等鸟类能记住特定人类的面孔，还会把"危险人物"的信息传给同伴，可见鸟类的"识人"本领远超人们想象。 鸟儿也许在感知某种化学信号，例如信息素；也可能是在识别体型轮廓的差别；还可能是注意到了男女走路姿态的细微不同。 不过，这些设想目前都只是推测。要分清究竟是哪一种，甚至是几种因素的组合，还需要更多精心设计的实验逐一验证。 论文共同作者、都灵大学的费德里科·莫雷利博士认为，这恰恰是整项研究最有意思的地方。 他说，团队发现了一种现象，却真的不知道背后的原因。但这些结果至少说明，鸟儿评估周围环境的能力相当精细。 换句话说，与人类比邻而居的鸟儿，可能在关注一些连人类自己都很少注意到的细节。找出这些信号，有助于理解野生动物在人类主导的环境中如何判断风险。 "中立观察者"的假设被打破 布拉格生命科学大学的亚尼娜·贝内代蒂博士说，作为一名野外女性研究者，她对鸟儿区别对待自己感到意外。 她认为，这项研究揭示了城市动物如何"看待"人类，对城市生态学和科学界的性别平等都有启示。 许多行为学研究默认人类观察者是"中立"的，但这次的结果表明，对城市鸟类来说，情况并非如此。 这意味着，如果野外调查团队中男女比例不同，测得的数据可能会带有看不见的偏差。未来设计鸟类行为实验时，观察者的性别或许也该被当作一个需要控制的变量。 贝内代蒂建议，后续研究可以把运动方式、气味线索和身体特征拆开来分别检验，而不是笼统地归在"观察者性别"之下。

只有把各种因素逐个剥离，才能弄清鸟儿到底捕捉到了哪种线索。比如，可以让男女志愿者交换步态，或者用中性气味掩盖体味，再看惊飞距离是否改变。 研究人员也强调，尽管观测数量多达2701次，这些结论仍属初步。这种差异能否在其他地区、其他鸟类种群中重复出现，还需要更多研究来确认。 从生态角度看，弄懂野生动物如何判断威胁，有助于人类在共享的城市空间里更好地与它们相处。 对于公园管理、观鸟活动乃至城市绿地规划来说，这类知识都可能派上用场。 城市化正在迅速改变鸟类的生存环境，那些能够精细"读人"的物种，或许正是在钢筋水泥中适应得最好的一群。 下一次在公园里看到鸟儿突然飞走，也许不妨想一想：它在那一瞬间，究竟从你身上读出了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