邹至蕙上台三年，都做了哪些事？
2023 年夏天，邹至蕙走进市政厅议事厅，穿着那件标志性的黄色西装外套，戴着市长链，身边是官员、新任议员和市民。她说："今天是一个更新的日子。"接着列出了她的承诺：让多伦多更温暖、更可负担、更安全。 三年后，投票前夜，多伦多人面对的是一份复杂的成绩单。
图源：CTV 纸面亮眼，感受打折 先看数字。 邹至蕙竞选时承诺，八年内建造 25,000 套市有及非营利管理的租金管制住房。市府自己公布的数据显示，目前在建 14,300 套，其中约 4,300 套是可负担单元。按比例看，进度不算落后太多——但她面对的是一个已经被私人开发商主导了几十年的市场。 无家可归人口方面，安省财务问责办公室的数据显示，多伦多已知无家可归人口在 2022 至 2025 年间下降了 8.2%，逆着省内整体上升的趋势。市府数据也显示，截至 9 月，98% 的公园已无帐篷营地，去年约有 5,000 人从街头或庇护所搬进了永久住宅。 但基层工作者的描述，和这些数字之间有一道裂缝。长期做外展工作的人士指出，公园帐篷减少，是因为邹至蕙的行政团队清空营地执行效率很高——但这不等于每一个被清走的人都得到了安置。他补充说，今年庇护系统预算被削减后，仍有人被拒之门外。高效清场，和真正让人有地方住，是两件不同的事。 公共安全方面的数字改善也是真实的：主要犯罪指标在下降，青年暴力事件减少，警方 911 响应时间改善，心理危机服务已扩展至全市。但 Ipsos 最新为星报所做的民调显示，46% 的多伦多市民认为城市比两年前更不安全，只有略过半数的人持相反看法。 数据和感受同时为真，只是它们说的是不同层面的事。这不是邹至蕙造假，也不是市民错觉——而是有几个独立因素正在同时压低市民的体感，而这些因素并不都在她能控制的范围内。
图片来源：51.CA 资料图片 感觉不安全，根源在哪里 为什么安全数据在改善，感受却在恶化？这是整件事最值得追问的地方。 邹至蕙本人给了一个关键解释：省府关闭了多伦多的监管药物使用点，又没有拿出有力的替代方案。结果药物成瘾者大量涌入公共空间，包括 TTC。各类失序行为，也成了 TTC 地铁延误最主要的来源之一。 "我们增加了 TTC 上的人手，把不应该待在那里的人带离……但这很难，真的很难，"邹至蕙说。
图片来源：51.CA 资料图片 一位选举顾问人士直言，统计数字可以争，但"城市不安全"这种普遍感受是真实存在的。"如果你是一个推着婴儿车的妈妈，你会避开 TTC。这部分是芬太尼危机造成的。" 两种说法都有道理。问题在于：芬太尼危机的政策根源在省府，可在 TTC 月台上感受到它的是普通乘客，他们自然把这个感受记在眼前这位管理城市的市长头上。 建筑业的塌陷，和六联排的教训 住房方面，邹至蕙的困境不只是进度，还有一个更深层的结构性背景：私人建筑市场在她任内大幅萎缩。很多项目拿不到政府支持，根本开不了工。
图片来源：51.CA 资料图片 多伦多大学城市研究院的房屋研究者形容，要扭转这个局面"有点像转动一艘超级油轮"——几十年来依赖私人开发商建可负担住房，已经严重损伤了城市的整体生态。 邹至蕙的策略是用审批权做杠杆：开发商愿意拿出楼盘 20% 作为可负担单元，就能换到快速审批、市有土地支持和降低的开发费用。她说这是以往市长没用过的手段。 但她也有一次明显的失误。在把六联排合法化推广到全市这件事上，邹至蕙本人支持全市推行，却在郊区议员的阻力下，让市议会通过了一个大幅缩水的方案，联邦住房资金也随之被削减。同一位研究者直接评价："市长本可以在这件事上更强硬一些。" 审批效率方面有实质进展：2023 年 7 月前，场地规划申请平均要 816 天才有结果；现在平均压缩到 256 天。 意外合作，史无前例的融资 评估邹至蕙，绕不开一件在多伦多政治史上少见的事：她跟政治光谱另一端的对手建立了工作关系。 就任五个月后，她与福特省政府达成协议——省府接管 Gardiner 高架路和 Don Valley Parkway，换来多伦多市获得 88 亿加元的可预期经营预算资金。 这只是开始。从 2024 年 11 月到 2026 年 8 月，邹至蕙从 Trudeau 和 Carney 两届联邦政府手中共拿到超过 84 亿加元，用于给 2 号线添置新地铁车厢、建设 Waterfront East 轻轨、削减开发费用，以及新建 5,600 套租金住房。
图片来源：51.CA 资料图片 "多伦多有没有得到过这么高度的关注，和来自其他政府层级的财政合作——还是以这样的速度？没有，我不认为有过，"邹至蕙说。 约克大学公共政策与行政学院的学者形容，她有一种"安静地与不同政治光谱、不同理念的人共事的方式"，并评价她"在一个极度动荡的时期，很好地稳定了这座城市，完成了一批切实可行的成果"。 邹至蕙本人也把全校营养计划列为任内最自豪的政绩之一。"每所学校的每个孩子，30 万人，"她说，"对一个负担不起买菜的家庭来说，这很重要。" 她上任时，面对的是 2024 财年高达 18 亿加元的历史性预算缺口。几项举措——包括 2024 年 9.5% 的不受欢迎的房产税涨幅——把缺口压到 2026 年的 13 亿，也让多伦多的信用评级 23 年来首次提升，升至 AA+。 邹至蕙能控制的事和不能控制的事，是两张不同的清单。这场选举真正的问题是：多伦多人愿不愿意把这两张清单分开来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