菲尔兹奖得主对研究生说：AI永远比你强

一位菲尔兹奖得主，对刚入学的数学研究生说：AI 很可能永远比你强。 他还说：研究生不傻，这一点他们都想到了，不少人已经在退学。 说这话的人，就在伯克利数学系，每周给研究生上课。 而他系里的一位博士生，在同一篇报道里回了一句：AI「非常笨，也非常低效」。 一位菲尔兹奖得主的「劝退」 他叫博切兹（Richard Borcherds），1998 年拿了菲尔兹奖，数学界的「诺贝尔奖」。 他最有名的成就，是证明了「魔群月光猜想」：把数学里一个巨大的对称结构，和一类看似毫不相干的函数联系了起来，连弦理论都牵扯了进去。这个名字，读过数学科普的人多半听过。 这次他开口，是因为 OpenAI 那个纳维-斯托克斯方程的证明。 我们写过好几集，比如《数学家用 OpenAI 的 AI 攻了一年 NS 方程，OpenAI 自己三天半做完了》。这个方程是七个千禧年难题之一，悬赏 100 万美元。OpenAI 用一个内部模型、大约 1 万个 AI 智能体做了出来，研究员 Noam Brown 自己说，花了「几百万美元」，比奖金还多。 伯克利的学生报去采访了系里的数学家们。报道的配图，是一间坐满学生的大教室：

图：伯克利学生报《The Daily Californian》10 月 19 日的报道。来源：dailycal.org 图注里写着：博切兹说，他原本以为这种水平的成果，要 10 年后才会出现。 「几年内，人做数学会变得多余」 博切兹接下来说的话，一句比一句重：

图：【译文】为本文翻译，黄色为本文标注。来源：dailycal.org 几年之内，人类做数学研究会变得多余。 刚入学的研究生，AI 很可能永远比你强。 不少研究生已经在退学，或者非常焦虑。 他说，他都不知道该给研究生什么建议了，因为未来正在「发生相当重大的变化」。 最冲的一句：你们只是发现自己笨了 但他本人一点都不慌。

图：【译文】为本文翻译，黄色为本文标注。来源：dailycal.org 这段话得连着看。 前半句是：大家抱怨 AI 推出了某个大猜想的十万行证明，可这有什么害处呢？你完全可以不理它，你不会比以前更差。 后半句才是那句狠话：大家真正生气的，是慢慢意识到自己笨，然后怪到了 AI 头上。 他还拿自己开刀：他现在教的那门研究生代数课，AI 来教会比他好得多。AI 更有耐心，表达更清楚，学生问蠢问题也不会生气。 他问过 AI 一些很深的数学问题，得到的回答，「比从任何一位人类数学家那里得到的都好得多」。 他系里的博士生：AI 非常笨 同一篇报道里，有人不买账。 她叫 Robin Huang，伯克利数学系博士最后一年，正是博切兹口中的那群研究生之一。她承认身边很多博士生、博士后都在担心找工作，但她自己并不悲观。

图：【译文】为本文翻译，黄色为本文标注。来源：dailycal.org 她用 AI 帮过自己的研究，结论是：「非常笨，也非常低效。」 她说，AI 公司去攻那些著名难题，是「一桩极其功利的买卖」。数学家们开始互相提防，怕自己的成果被别人、或者被一个 AI 抢先发表。 她给自己学生的话很直接： AI 随便用。你们做不做作业我都不管。但如果作业不是自己做的，考试就会挂得一塌糊涂。 她还提到，数学圈一直有人在反思：职业激励出了问题，大家太容易以为「做数学就是去证明那些著名难题」。 接着，她说了可能是整篇报道里最清醒的一段话： 也许 AI 公司能这么干，是因为我们这个圈子的标准和激励，本来就错了。我们早就知道这一点，这也许是一记警钟。 而且，生活里还有别的让我快乐的事。就算 AI 真的接管了数学（我不认为会），生活也还要继续。 冷水时间 几件别说过头的事： 1. 这是学生报的采访，不是博切兹本人发文。原话都出自记者的转述和引号。 2. 「不少研究生在退学」是他的观察，报道里没有给出数据。 3. 「十万行的证明你可以不理」，前提是你不靠它吃饭。对一位功成名就的菲尔兹奖得主来说是这样，对还在找教职的博士生，未必。 4. OpenAI 这个证明本身还有争议。纽约大学的数学家 Buckmaster 指控，模型可能用了他和合作者的提示做训练，还有人的贡献没被署名。我们之前也写过他，见《OpenAI撤回AI数学论文，数学家：这是秀权力》。 一边是站在山顶的人说：AI 永远比你强，不理它就是了。 一边是正在爬山的人说：它很笨，但它让我们互相提防。 同一个系，两种处境。 对还在半山腰的人来说，博切兹那句「你不会比以前更差」，大概是最难让人信服的一句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