诺奖得主追歌星，还看《牛来》？

玩心不泯的安妮·卡森太可爱了

北京时间10月8日晚，瑞典文学院宣布将今年的诺贝尔文学奖颁给加拿大诗人、古典学者安妮·卡森，以表彰其“大胆而富有创造力的文学创作，与古典传统展开充满玩味的对话（playful dialogue），为当代文学创造了新形式”。

卡森1950年生于加拿大多伦多，职业生涯的大部分时间都致力于古希腊语的教学，在翻译索福克勒斯、萨福等人的作品之外，她自己的诗歌也常常从古典文本中提出人物、意象和结构。正如颁奖词中的关键字眼playful dialogue所揭示的——“写作是一种游戏”，卡森始终以轻盈的姿态游走于古典与现代的世界之间。在诗歌的形式上，卡森也有许多打破常规的实验，我们可以从中文世界里最新出版的两部卡森作品中窥见一二。 《若非，冬季》是卡森所翻译的一部古希腊诗人萨福的断章集。萨福被尊为“第十位缪斯”，仅有一首诗歌完整传世，其余皆是断章残句。在翻译萨福断章时，卡森会使用单边方括号来向读者提示内容的缺失，但并非所有缺失都会被标注，她说这是一种美学姿态——“括号激动人心……暗示着一个想象中自由冒险的空间”，而过多的方括号则会影响读者进入这个充满可能性的世界。

而《夜》则是卡森为了悼念2000年在异国去世的哥哥而作。她将古罗马诗人卡图卢斯的一首写给兄长的挽歌《第101首诗》逐词拆分，把拉丁文单词和释义放在左侧，在右侧则拼贴一些与文本有关的哥哥的生活片段——以手账的形式，融合了大量的“私文本”：被撕毁的信件、旧照片、便签碎片、字典词条等等。

卡森层层递进的释义又如光洁的诗句一般，在multas（众多的）和donarem（赠送）两词典释义中，卡森分别这样收束： 1."multa dies或multa lux":太多的日子，太多的光; "multa nox":漫漫的长夜。 2.ego te quid donem?我该赠给你什么? nox nihil donat 夜晚什么也不给予。

《夜》似乎最能体现卡森诗人和古典学者身份之间的互动，对待哥哥所留下的残缺不全的信件，她甚至还使用了阅读萨福莎草纸的方式来“破解”。 “完美的东西不那么有趣。”这既是一种轻盈的姿态，也是一套严肃的生活方法论。卡森曾经写道，“为了逃避无聊，我什么都愿意做。这是一生的任务。” 搜罗了10件有趣的小事，让我们一同走近这位玩心不泯的“酷老奶”—— 1.书封上只印一句话 当你翻开不同语言版本的卡森作品时，作者简介一栏可能都只有简洁的一行：“安妮·卡森，出生于加拿大，以古希腊语为生”，甚至连诗人的身份都未被强调，这是卡森自己对于出版社的要求。 2.昔日偶像：王尔德 中学时代的卡森曾经痴迷于模仿英国作家奥斯卡·王尔德，她和朋友们模仿王尔德的穿搭，还会背诵他的经典语句——显而易见，王尔德不仅给她带来了关于“审美感性”的教育，也影响了后来卡森对于“性别本质主义”的探索：她从不完全觉得自己是一个女性，或者男性。 王尔德曾在《谎言的衰朽》中充满激情地为谎言辩护，卡森戏谑地讲到，“以王尔德为榜样，就会一直撒谎。”在2006年，卡森还写下了一首《致奥斯卡·王尔德的十四行诗》（Sonnet of Addressing Oscar Wilde）发表在《泰晤士报文学增刊》上。

3.比起写作，更爱画画 在2016年接受《卫报》采访时，卡森表示：比起写作，自己更爱的是画画，并谦虚地表示只是不太擅长。据说卡森在1992年出版的第一部作品《短谈》（Short Talks）最初就是一组只有标题的图画，后来“逐渐发现没有人对那些图画感兴趣”，就把这些标题扩充成了诗歌。卡森还曾亲自为她的几本书绘制封面，例如《错误的诺玛》（Wrong Norma）中手绘的动物状人物。

《错误的诺玛》封面的绘画由卡森本人所绘▐ 在她看来，倘若自己画画和写作一样多，或许有机会画得更好，但也有额外的担心——相比写作，画画似乎更加暴露自己的内心所想。 4.拳击者 卡森在年轻时就练习过拳击。2024年，她公开了自己确诊帕金森病的经历。为了治疗疾病，她会参加每周三次的非对抗性拳击课，因为拳击运动有助于提高手眼协调能力和动作顺序的协调性。在2025年参加普林斯顿大学的公开讲座时，卡森还戴上黑色的拳击手套，向观众展示她的拳击技巧，在空中挥拳和扫击。

罗伯特·柯里协助安妮·卡森戴上拳击手套（摄影：M.C. McCoy）▐ 5.曾花费7年时间阅读《追忆似水年华》 在差不多7年的时间里，卡森每天早餐时都会用半小时的时间来阅读普鲁斯特的巨著《追忆似水年华》，后来她将这段时间描述为“我生命中最美好的七年之一”。 读完后她甚至出现了严重的戒断反应——她称之为“后普鲁斯特的荒漠”，这也促使她以这本书中的人物为原型创作了《阿尔贝蒂娜练习》（The Albertine Workout），以此来延宕这段迷人的阅读体验。 6.和Rosalía双向奔赴 卡森是西班牙歌手Rosalía的公开粉丝。今年6月，她去芝加哥看了Rosalía的演唱会，随后在《伦敦书评》上发表了一篇题为《论Rosalía》的文章。对于自己的音乐偶像，卡森说，“她的嗓音堪称奇迹。”不过这也是一场双向奔赴。几个月前，Rosalía也在《巴黎评论》的社交账号上朗诵了卡森的诗《沙龙》。 7.看过《牛来》 在2020年卡森退休之前，她长期在纽约大学教授创意写作课程。据她的学生李骄阳介绍，她的课堂没有课本，很多时候是大家聚在一起玩，然后做延伸的创作。卡森总是能和学生们“打成一片”。据说，正是在学生的推荐下，卡森观看了中国今年最有话题性的票房黑马电影：《牛来》。

8.“跨界女王” 卡森的创作从不局限于文字领域，还长期活跃于艺术与戏剧领域，与视觉艺术家、编舞家、歌剧导演和舞台导演都有合作。在加拿大乐队Rheostatics 发行于2025年的概念专辑Great Lakes Suite中，卡森在其中贡献了诗歌朗诵，她的声音出现在三首曲目里： The Moon Dreams、Friday 4:20 AM Swimming和Thursday 12 PM Swimming。

专辑Great Lakes Suite▐ 9.写书，也做书 卡森经常参与自己书籍的设计工作，其中一些项目是和丈夫罗伯特·柯里以及其他设计师合作完成的。《漂浮》（Float）就是其中一项，它收录了卡森22本万花筒般的小册子，没有固定的顺序，在硬纸板封底写着：“阅读，可以是一场自由落体。” 英国《每日电讯报》这样评价卡森在《漂浮》设计中的贡献：“她设计的书籍旨在让你彻底重新思考阅读方式。《漂浮》邀请你与之互动，将其拆解重组……卡森精心设计的实体阅读体验，仿佛是对阅读一首真正优秀诗歌的放大：并非直白地阅读，而是沉浸其中，感受声音与感官的交织。” 10.获得诺贝尔文学奖时正在冰岛听风 根据瑞典学院常务秘书英格丽德·卡尔贝里透露，学院工作人员联系到卡森时，她正在冰岛听风。

在冰岛雷克雅未克的厨房里，卡森接到来自斯德哥尔摩的电话▐ 值得期待的是，卡森计划在明年推出一本与疾病、手写相关的新作品，同时有至少9部作品即将首次推出中文版——“卡森宇宙”，正在等待更多读者踏入这场有趣的漫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