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雅图普通人正面临“死不起”

据10月8日报道，“听到‘626’这个数字的时候，我的心彻底沉了下去。”

（来源：标题截图） 在金县（King County）伦顿（Renton）的Mt. Olivet Cemetery墓园里，社会工作者Shara Sparks看着不远处的草坪说道。 草坪上新增了一块平整的墓碑，与四周密密麻麻刻着死者名字的旧碑挤在一起。不同的是，这块新碑下面没有具体的个人姓名，它属于626个无力承担自己的安葬费用、或者死后无人认领的灵魂。

这是金县法医办公室历年来规模最大的一起无主遗体合葬。 站在绿色的帐篷下，十多位不同信仰的教士轮流念诵这626个名字。现场没有宏大的悼词，只有声音在墓园上空回荡。念完这串长长的名单，整整花了40分钟。 草坪四周稀稀落落站着大约50名赶来悼念的居民，有人手里紧紧攥着刚采来的鲜花。 金县法医办公室从1990年代起就在举办这项无主遗体安葬仪式。但在过去十年里，这个数字出现了令人不安的飙升。 20年前的2004年，金县全年的无主遗体只有86具。 10年前，这个数字增加到了137具。 到了去年，数字暴涨至405具。 而今年，这个数字跳到了626具。 负责金县无主遗体项目的James Sosik Jr.表示，法医办公室并不希望如此频繁地举办集体安葬仪式。他们曾先后在2022年、2023年、2025年和2026年举办过仪式，但面对不断激增的遗体数量，法医办公室别无选择。 死者里有刚出生不久的婴儿，也有活到90岁高龄的老人。 在很多人的印象中，死后无人认领的往往都是无家可归者。但金县法医办公室的估计打破了这个固有认知：在这626人中，街头无家可归者仅占大约12%。 “剩下的绝大多数人，其实生前都在过着普通人的生活，只是他们走到了难以为继的困境里。”Sosik说道。 金县行政长官吉尔迈·扎希莱（Girmay Zahilay）在周三的悼念仪式开口便问：“这里究竟发生了什么？” 扎希莱指出，这背后可能是飞涨的生活成本，可能是居高不下的住房危机，也可能是公共卫生危机，抑或是整个社会正在发生的深刻撕裂与人际断连。 此外，芬太尼的泛滥以及与家庭关系的破裂，也是将这些人推向孤独终局的推手。 每次有人离世，法医办公室都会花费大量时间寻找死者的亲属。但如果最终找不到任何人，或者找到的亲属明确表示无力、不愿支付安葬费用，死者的遗骸就会被送到这里。 不过，他们中的一些人，在生命最后的时光里并非完全没有感受过温暖。 Lourdes Rodriguez和她的同事专门请假来到了现场。她们手里拿着从自家花园里新鲜采摘的花朵，来送别一名曾住在她们护理院的老人。 老人的名字叫Esteban Valdez，去年去世时72岁。 Rodriguez回忆，Valdez是个古巴孤儿，30年前移民来到美国。他生前总一遍又一遍地讲述自己的故事——在搬进位于SeaTac的这家成人家庭护理院之前，他曾在西雅图街头流浪了多年。 “他生前总说，住在护理院的这几年，是他这辈子最快乐的日子。”Rodriguez说。 在老人生命最后的岁月里，Rodriguez和同事成了他唯一的“家人”。老人生性聪明又幽默，每次只要领到一点点微薄的政府补贴，他就会立刻跑去给邻居们买东西。 “哪怕自己只有一点点，他也总是毫无保留地分享。” Valdez是Rodriguez护理过的住客里，第一名死后没有任何亲人来认领的老人。但从那之后，这样的情况开始接二连三地出现。听说整个金县的无主遗体数量都在暴增，她急切地想知道这究竟是为什么。 也有一些赶来现场的人，与这626名死者素不相识。 作为安宁疗护项目的社工，Sparks连续几年都自发来参加这个仪式。Sparks深知，自己平日照顾的许多患者，最终很可能也会以这种方式走向终点。 “在现实里，你会看到太多没有任何亲人的人。”Sparks说道。 西雅图无家可归者救助机构Operation Nightwatch的执行董事Frank DiGirolamo在现场说道：“该项目的社工，Sparks连续几年都自发来参加这个仪式。Sparks深知，自己平日照顾的许多患者，最终很可能也会以这种方式走向终点。 “在现实里，你会看到太多没有任何亲人的人。”Sparks说道。 整个仪式期间，多位负责人都谈到了关爱那些无力回报他人的人的重要性。他们表示，为逝者安葬，就是送给他们的一份礼物。 他们也在思考，未来该采取哪些措施，才能避免如此高的死亡人数再次发生。 “我们该如何从现在开始，识别出那些未来可能被埋入万人坑的人，并在他们还活着的时候，就给予他们关爱？”西雅图无家可归者援助机构Operation Nightwatch执行主任Frank DiGirolamo说。 这块新墓碑被安放在一排排墓碑旁，与其他墓碑并列，上面刻着相同的话： “虽已离去，却未被遗忘——金县的这些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