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香草王国”马达加斯加，我很郁闷

在非洲东海岸，有四个以种植香草闻名的岛屿—留尼汪、毛里求斯、马达加斯加和塞舌尔，它们被旅游界称为“香草四国”（Vanilla Islands）。今年夏天，我的印度洋“跳岛”之旅，正是一场香草飘香中的山海之约。那么，让我首先乘上“被时间遗忘的生命方舟”，奔赴马达加斯加… 说起马达加斯加出产的顶级波本香草（Bourbon Vanilla），它的奶香、焦糖与巧克力融合的甜美气息，历来征服着消费者的味蕾，独占80%的全球市场。踏上香草之岛，我会遇见生产“液体黄金”的香草花园吗？（此时，我的脑海里浮现出起伏的法国薰衣草花海、绚烂的荷兰郁金香花田……）一见导游，我便提起了香草的话茬儿。他肯定地说，“我们这边的热带雨林气候和火山土壤，对香荚兰特别友好，我家就是以种植香草为生的。”接着，他科普了“Vanilla是怎样炼成的”过程：原来香草荚要等待3年才开花-人工授粉窗口每年只有6小时-豆荚生长期长达9个月-数月加工，最终才能释放出令人沉醉的芬芳（下为网图）。

实际上，我们的行程中并未遇见香草，不过水稻倒是目睹了。在前往首都塔那市中心的途中，一幅幅诗意画卷扑面而来-蓝天白云、山岭村镇、稻田水渠、耕牛农夫……我好似回到了童年时代的江浙水乡。导游认真地说，“我们一天不吃米饭就会失眠的。全国有80%农业人口，2/3的耕地在种植水稻。中国人帮我们引进的杂交水稻极大地提高了产量，但稻米还是不够吃。” 马达加斯加人的大米情缘得从他们的祖先说起：作为地球上人类定居最晚的陆地之一，公元前350年-公元550年间，60-200位南岛人从婆罗洲（东南亚）乘浮架独木舟，横渡印度洋，抵达马达加斯加岛。他们砍伐雨林，灌溉水田，插秧种稻，大米成为一日三餐不可或缺的主粮。

在马达加斯加逗留的日子里，我注意到，有菜有肉的当地菜粥（vary amin'anana）常是早餐的标配，它特别适合国人的胃口；我更意识到，‘零饥饿’依然是这个国家的艰难目标；我还留意到，大街小巷的马达加斯加人长得不太“非洲”，这也是和其历史息息相关的。约1000年前，东非班图人也乘船上岛，他们与早先到达的亚洲人长期通婚融合，形成了如今黄黑混血的马达加斯加人种特征。

我望着窗外，眉头渐渐浓锁，笑意慢慢消失。在山水之间，插入了一排极不和谐的铁皮屋-它们简易、破旧、低矮、脏乱，难道这是百姓的家园吗？

建筑工地的脚手架让人心惊

渐近市区。见到我们的旅行车经过，路旁的孩子自然地伸出了乞讨的手掌。马路对面，一个男孩停下踢球，疾跑过车水马龙的街道，在路中心向我们伸手，又旋即改为双手大比心。在随后几日的市区穿梭时，我们不得不目不斜视地步行，和路旁小孩的任何一次目光对视，都会引来恳求的眼神与小手。

日夜守候在旅馆外的“钉子户”。看着可怜的孩子，我心情沉痛，翻出包里的水、鸡蛋和苹果递给他们。随行领队善意提示，你的好心会引来“蜂拥而上的一群人”，他们中有人是会惹麻烦的。

对于贫困，我并不陌生。我见到过中国式、美国式、南美式、非洲式（其他非洲国家）的各式贫困，马达加斯加带给我的震撼则格外强烈，这源于他们的穷困人口比例大，年龄普遍小。马达加斯加是世界上十个最贫困国家之一，生活在国际贫困线以下的70% 多人口面临着温饱压力，多数人日均收入不足两美元，近半数 5 岁以下儿童存在慢性营养不良和发育迟缓问题。我对自己的无能为力感到羞愧，也想起了自己早上将没触碰的食品一股脑儿地扔进了垃圾箱…… 我们的车艰难地行进在熙熙攘攘的窄巷，有时不得不停下来，用杂乱/混乱/紊乱/凌乱来形容周边环境一点也不夸张。这时，路旁忽然出现了一列长阵，车子转弯了，还是一眼望不到队尾。他们在做什么？导游解释道，“他们在等公交车。”哇塞，我难以置信，这里难道不该像错乱的一团麻绳吗？恰恰相反，我看到队列有序地蜿蜒，人们淡定地等待，聪明的小贩还乘机促销（左上）。刚刚，还有某团友在说，“穷山恶水出刁民”。其实，即使在物质匮乏、资源落后的大环境下，底层百姓依然展现出极大的善良、坚韧与人性的光辉。我暗自在想，多一点公共汽车吧，当局难道不应尽可能地滋养和保护这份善良的土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