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安重谈卧虎藏龙
AI摘要 文章摘要整理: 李安与袁和平在MoMA谈《卧虎藏龙》创作,指出打斗不只是武术展示,更是角色情感与性格的对话,并回顾竹林戏等名场面的艰难设计。
李安(左)与袁和平(中)于「卧虎藏龙」映后对谈,回顾如何将人物情感融入动作设计。(Photograph by Austin Donohue. Courtesy of MoMA) 华裔导演李安(Ang Lee)与武术指导袁和平近日在纽约现代艺术博物馆(MoMA)出席「卧虎藏龙」映后对谈,回顾两人如何将人物情感融入动作设计。李安表示,片中的交手如同人物之间的对话,打斗既要让观众看见功夫,也要让人理解角色的内心;袁和平则分享兵器对决、竹林轻功等场面的拍摄过程,透露银幕上的飘逸如何透过反复设计与排练完成。 看见功夫 也见角色内心 谈起当年为何拍摄「卧虎藏龙」,李安以「童年的幻想与中年危机」形容自己的起点。他自幼观看武侠电影,一开始便希望邀请袁和平合作,尤其欣赏其古典风格,以及动作中力量从地面出发的感觉。 不过,真正进入制作后,李安才发现武侠片比想像中困难。他说,自己拍过不同类型的电影,但拍「卧虎藏龙」时,花了两个月才开始看懂动作团队在监看画面时关注的是什么。 「他是一位了不起的艺术家。」李安多次如此形容袁和平,强调自己看重的不只是技术,还有对人物与感情的敏锐。他希望把角色压抑的情绪化成影像,袁和平则要找到能够呈现这些情绪的动作。 兵器对决 呈现人物性格 李安将这种表达比作歌舞片:人物有了强烈感受,可以唱歌、跳舞;在「卧虎藏龙」里,他们则透过交手表达。他认为,打斗本身就包含高度戏剧性,若只把它拍成身体技巧的展示,便错过了人物之间最激烈的情感交流。因此,电影没有依循一开场便以打斗吸引观众的做法,而是等了约15分钟才出现第一场交手,结尾也没有用一场大战收束。李安说,需要先花时间建立人物,才能把观众的情绪带进动作场面。 袁和平以杨紫琼与章子怡的兵器对决为例,说明动作如何呈现性格。章子怡所持的宝剑不断毁坏对手的兵器,杨紫琼则接连换上不同武器应战。这场戏中的兵器、攻防与人物关系彼此呼应,也呈现角色不肯服输的性格。这段复杂的打斗,并非所有招式都在事前排定。袁和平说,到了现场,团队依照一件兵器被毁、再换另一件的进程,逐段试招、拍摄。他还打趣,幸好李安当时没有插话,只是在旁看着他设计。 竹林戏码 历经多次琢磨 人物能在银幕上飞簷走壁,背后却有许多限制。袁和平说,即使使用钢丝吊挂,他仍希望动作有力量的来源,因此安排角色触地或点水后再次跃起。长距离的追逐需要很长的钢丝,也需要整组武师配合,才能让移动保持流畅。 竹林一场尤其困难,袁和平回忆,现场连吊挂所需的大型机械都不容易进入;演员在地面排练好动作与距离,升到空中后,位置与配合又会改变,有时甚至难以靠近对方。 两人也谈到「慢」的难度。李安表示,「卧虎藏龙」的动作节奏较当时不少武侠片慢,镜头也较长,目的是让观众看见表演;但演员交手必须掌握节拍、互相配合,放慢并不意味拍摄更容易。袁和平则说,自己喜欢让演员在一个镜头里连续完成多个动作,而非每出一拳便剪接一次。这样虽然更费时间,也更难拍,他仍觉得值得。 反映情感 多年后仍动人 袁和平表示,在处理细微感情时,他会依循李安的想法,让动作反映人物的情绪,同时避免重复既有设计,希望每场戏都有不同之处。他也称赞李安对人物刻画的掌握,认为这是电影多年后仍能打动观众的重要原因。 谈到今天的动作电影,李安指出,场面愈来愈炫目,未必就能让观众更投入;观众靠在椅背上欣赏奇观,与因为感受到危险而紧张地向前倾,是不同的观看经验。他希望,新技术能协助实现真人难以完成的表演,同时保留情感的真实。 李安还说,现实中的打斗是试图伤害对方,电影拍摄中的打斗却需要彼此帮助;一个人能把另一个人摔出去,也有赖对方的配合。在他看来,这是一种不同的艺术,动作电影仍有许多值得探索的可能。 精华 FAQ ▪︎ Q1:李安为何说《卧虎藏龙》的打斗像人物之间的对话? 李安认为交手不只是展示功夫,而是把角色压抑的情绪、关系与冲突转化成可被看见的动作,因此观众既能看见武术,也能理解人物内心。 ▪︎ Q2:袁和平如何设计杨紫琼与章子怡的兵器对决场面? 他依照兵器被毁、再换兵器的进程逐段试招拍摄,让攻防、武器变化与角色不服输的性格互相呼应,并非所有招式都事先完整排定。 ▪︎ Q3:李安与袁和平如何看待当代动作电影的发展方向? 李安希望新技术能帮助完成真人难以做到的表演,但仍保留情感真实;袁和平则强调动作要有力量来源与人物差异,不能只剩炫目奇观。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