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望烽火中的科学报国路

中国科学家博物馆 · 经八阕原文

今日九一八,警钟长鸣,山河无恙。

回望山河飘摇的岁月,有一批知识分子,踏遍残垣故土,以纸笔记录时代伤痕,以科学守望民族未来。

杨钟健 来源|中国科学家博物馆

古生物学家杨钟健一生所作7部游记——《去国的悲哀》《西北的剖面》《剖面的剖面》《抗战中看河山》《新眼界》《国外印象记》《访苏两月记》,概述了他60岁前的科研旅途及所见所闻。

时代的沉重感在《抗战中看河山》中体现得尤为强烈。

“七七事变”后,杨钟健见证了日寇铁蹄下的苦难,选择离开北平,踏上了漫长艰难的南下之路,当时他未想到,这一离开竟有十年之久。

“车开行后,一片灿烂的北方,一年四季的最佳秋色,呈现于我的眼前。西山像含羞似的,被一层稀薄尘雾罩着。路旁村头,不断有红色秋叶射入眼帘,又骤然地不见了。这时我只有吟着杜甫的诗句‘国破山河在,城春草木深,感时花溅泪,恨别鸟惊心’以当对此锦绣山河的别颂,希望可以再见吧!在车嗡嗡的进驶中,我这么默祷!”

一路辗转西南,除了流亡逃难,他依旧没有放下地质与古生物考察。彼时民间常有古生物化石被当成药材随意敲碎,按斤售卖。杨钟健在书中痛心记下:

“看了这种情形,不免令人为古生物叫屈,如此古生物学上重要的东西,却叫无知之徒以为可以治什么劳什子病,任情摧残破坏岂不可惜……牙和好的骨都是按斤卖,牙三元一斤,骨也要一元五一斤。

杨钟健手绘的“许氏禄丰龙”化石骨架重建图 来源|中国科学报

抢救祖国大地远古遗存,成了乱世里他的使命。他一边坚持野外地质调查,一边密切关注抗战前线的消息。台儿庄大捷传来,举国振奋,这份胜利的喜悦也深深感染了身处后方的杨钟健。

“这一天我在公事房,一位同事来说,前方大胜了,大街上有游行庆祝……看到家家在燃爆竹,这时候真是令人喜极而流泪。中华民族的前途,果然是有为的,努力吧!且争取最后的胜利。”

民族必胜的信念,支撑着杨钟健在炮火威胁、物资匮乏的困境下始终没有停下科考的脚步。流亡西南期间,空袭时有发生,生活与科研条件都极为艰苦。1938年冬天,他扎根云南主持地质古生物调查工作,带领团队奔走于滇地崇山旷野之间。

同事卞美年、王存义在禄丰盆地调研时,偶然发现当地村民用以点灯的底座竟是古生物龙骨化石,循着这一线索,团队在禄丰沙湾至大洼一带发掘出大量珍贵古生物化石遗存。

1937年,杨钟健在工作中 来源|中国科学院院士文库

此后,杨钟健带队深耕月余,在简陋艰苦的条件下整理、甄别、研究标本,最终发掘出一具完整度超70%的恐龙骨架化石。这便是后世闻名的许氏禄丰龙——第一具完全由中国人独立发掘、研究、命名并完成装架的恐龙化石。国土沦丧、国运维艰的岁月里,中国科学家却在西南荒野间,挖出了属于中国的远古龙骨,打破了当时国外学者垄断中国古生物研究的局面。

杨钟健由此感慨:“此可见我国境内除天然宝藏外,科学上之宝藏亦为无限。今之研究,不过开其端耳。禄丰之二种化石,为最古之陆生动物,尤为研究过去历史者,最饶兴会之事实。”

1944年,杨钟健(左一)在美国内布拉斯加大学博物馆参观 来源|中国科学院院士文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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