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居里夫人出轨,看中国为何诺贝尔奖少?
每年十月,诺贝尔奖揭晓,总有人问同一个问题:中国科学家为什么拿奖的这么少?
有人说是基础研究起步晚,有人说是体制问题,有人说是经费不够。这些答案都对,但都没说到根子上。
今天伯钧说想聊一个很少有人提的角度——我们对待“名人”的方式,可能本身就在阻碍我们产生真正的诺奖级人物。
先看看西方:诺奖得主的“黑历史”能有多黑
西方诺奖得主“塌房”名单,撕开了中国诺奖少的真正原因
2001年,奈保尔获得诺贝尔文学奖。七年后,他委托传记作家弗里奇为自己立传,要求“如实记录,一切隐私都可以涉及”。传记出版后,全世界看到了一个令人不适的真相:这位文学巨匠在新婚第三年就开始找妓女,趁妻子下午去学校教书时在家里鬼混。他有一个保持了24年的情妇,长期对她实施性虐待。妻子患癌住院时他毫不关心,却在接受《纽约客》采访时高调吹嘘自己找妓女的经历,导致病床上的妻子彻底崩溃,两年后郁郁而终。妻子去世后第六天,他就把另一个情妇领回了家。
奈保尔自己说:“我解放了自己,但却毁了她。”
这个人私德上几乎无可辩护。但文学界怎么对待他的?他的作品依然被阅读、被研究、被列入经典。没有人因为他的私生活而否认《大河湾》的文学价值。诺贝尔奖委员会没有撤销奖项,出版商没有下架他的书。诺贝尔奖颁给奈保尔,本身就是瑞典文学院的一个态度:个人的道德标准和文学要彻底划清界限。
这不是孤例。如果把诺贝尔奖得主的私生活摊开来看,你会发现一份长得惊人的“塌房”名单。
居里夫人在丈夫去世后,与丈夫的学生、有妇之夫朗之万发生婚外情。情书被朗之万妻子截获交给报社后,法国舆论骂她“波兰荡妇”,住所被围得水泄不通,窗户被砸得稀烂,“滚出法国”的呐喊响彻街头。但事件的男主角朗之万几乎毫发无损,风波过后照样当他的教授,还被默许找女秘书当情人。居里夫人依然在1911年第二次获得了诺贝尔奖。
爱因斯坦有过两名私生女,第一个是与第一任妻子米列娃未婚先孕生下的女儿丽泽,他一生未曾见过这个女儿一面;第二个是移民美国后与一名纽约舞女所生,同样不管不问,最后是已成年的儿子实在看不下去,自己收养了父亲的私生女。他对第一任妻子米列娃很“无情”,但两人的通信中,爱因斯坦提起相对论时总是用“我们的理论”“我们的工作”来形容。
薛定谔的情史比他的波动方程更复杂。传记研究者揭露,他牵涉多起与未成年女性的“不伦恋”,其中包括一名14岁的少女,他成为她的数学导师后“培养”了她。他还试图与一位12岁的女孩恋爱,在日记中称她是“生命中单恋的人”。这些丑闻让他的伟人形象蒙上阴影,甚至使部分荣誉遭到“除名”。
DNA双螺旋之父沃森因为发表种族主义言论,被冷泉港实验室撤销所有荣誉头衔,肖像被移出,最终只能与妻子过着与世隔绝的生活。
晶体管共同发明者、1956年诺贝尔物理学奖得主肖克利,后来痴迷于优生学,认为黑人在智力上劣于白人,提出“劣等人群应该主动绝育”,甚至说应该给智商测试100以下的人经济补偿让他们去做绝育手术。他的言行让他在去世前几乎失去了所有朋友和家人。他的孩子们是在报纸上读到讣告后才知道父亲去世的。
诺贝尔化学奖得主凯利·穆利斯发明了PCR技术,这是使用范围最广的分子生物学技术之一。但他后来坚称艾滋病并非由HIV病毒引起,甚至认为艾滋病并非真实的疾病;他认为臭氧层空洞、全球变暖是科学家与政府联合欺骗经费的阴谋;在自传里声称相信占星术、曾遇到外星人。
2008年诺贝尔生理学或医学奖得主吕克·蒙塔尼因发现HIV病毒获奖,但获奖后不断在离谱程度上自我超越。他在2009年发表论文称DNA能发射电磁波,该研究被广泛批评为胡说八道。2010年他在诺奖得主学术会议上宣读自己的最新发现:用顺势疗法检测病毒感染,让与会的其他科学家感到尴尬不已。
写出《美丽心灵》原型的数学家纳什,有多年同性恋史,曾因在男洗手间不适宜的暴露被逮捕;他与护士埃莉诺·施蒂尔相恋并生下儿子,但得知对方怀孕后就因社会地位差距选择离开,长期遗弃亲生儿子。电影《美丽心灵》刻意省略了这些内容。
物理学家费曼在第一任妻子去世后变成一个“贪恋女色的PUA大师”,不断约会和勾引女性,无视世俗礼节和传统道德。他在书中称上酒吧的女性都是“婊子”,原因在于她们不愿意跟他上床。他经常在脱衣俱乐部工作和开会,被传记作者称为“搭讪艺术家”。
1992年诺贝尔文学奖得主德里克·沃尔科特,在竞争牛津大学诗歌教授至关键时刻,校方接到匿名信,指他上世纪90年代于哈佛和波士顿大学任教期间,两度对班上女生施行性骚扰,均遭告发。沃尔科特随即宣布退出竞争。
2022年诺贝尔经济学奖得主菲利普·迪布维格,被至少三名前学生指控性骚扰,包括从发送调情信息到不必要的亲吻和抚摸,这些指控至少跨越了十年。一名中国留学生描述,他在新生活动中第一次见到迪布维格时,对方把她拉过去坐在自己的大腿上合影,之后不断用介于友好和亲密的擦边举动试探她。
1993年诺贝尔化学奖得主穆利斯之外,2019年诺贝尔生理学或医学奖得主格雷格·塞门扎,因“发现细胞如何感知和适应氧气供应”获奖,但随后被曝出54篇论文被疑图像造假,多篇论文被迫撤回,时间跨度长达18年。
2013年诺贝尔生理学或医学奖得主托马斯·聚德霍夫,因论文图像异常被“学术侦探”盯上,已有至少2篇论文被迫撤回。
1958年诺贝尔生理学或医学奖得主乔舒亚·莱德伯格,其重大成果多是与妻子埃丝特一起发现的,不少工作中埃丝特的贡献巨大。但诺奖委员会毫不意外地忽视了这位女性科学家的贡献,莱德伯格在诺贝尔学术报告里只提到了妻子的名字一次。1966年,二人离婚。
1918年诺贝尔化学奖得主弗里茨·哈伯,发明了从氮和氢合成氨的方法,提高了全世界的农作物产量,被誉为“用空气制作面包”的人。但他也是一战德国毒气战的科学负责人,1915年亲自监督在比利时伊普尔部署了6000瓶毒气,不到10分钟就杀死了1000名法国和阿尔及利亚士兵。他被称为“化学武器之父”。
1948年诺贝尔文学奖得主T.S.艾略特,在公开场合塑造了保守、虔诚的英国国教徒形象,但私人信件公开后,人们发现他长期使用极端种族主义和反犹主义语言,对妻子薇薇安的精神疾病冷暴力对待,将她关在精神病院并断绝联系。
1970年诺贝尔文学奖得主索尔仁尼琴,在文学上展现了巨大的道德勇气,但他的第二任妻子在回忆录中披露,他在第一段婚姻中极为冷漠,对第一任妻子患癌期间不闻不问,离婚后几乎断绝了与她的所有联系。
1962年诺贝尔生理学或医学奖得主弗朗西斯·克里克,在DNA发现之后转向神经科学,但他的私生活中有一段鲜为人知的婚外情。他与一位年轻的女艺术家保持了长期关系,这段关系在他与第一任妻子婚姻存续期间持续多年。
1974年诺贝尔生理学或医学奖得主克里斯蒂安·德·迪夫,以发现溶酶体和过氧化物酶体闻名,但他的实验室管理风格被多位学生和同事批评为专横和压制,有多名博士生因精神压力过大而转组或退学。
1980年诺贝尔化学奖得主保罗·伯格,在学术界享有崇高声誉,但他晚年卷入一场争议:他的实验室被指控在重组DNA技术的研究中,对一位博士后研究员的贡献进行了系统性的淡化处理,该研究员最终离开了学术界。
2005年诺贝尔生理学或医学奖得主巴里·马歇尔,以发现幽门螺杆菌导致胃溃疡而闻名,但他早年为了证明自己的理论,在未告知伦理委员会的情况下,自行吞服了幽门螺杆菌培养物,这种自我实验的做法在今天被视为严重违反了科研伦理规范。
1994年诺贝尔经济学奖得主约翰·豪尔绍尼,在博弈论领域做出了奠基性贡献,但他的学术生涯中曾有一段被广泛讨论的争议:他在纳粹德国时期的一段青年经历被历史学者翻出,涉及与当时政权的某种程度的合作,尽管他本人后来对此表示深深悔恨。
2010年诺贝尔物理学奖得主安德烈·海姆和康斯坦丁·诺沃肖洛夫,因发现石墨烯获奖,但后来有研究者指出,他们在早期论文中对某些实验数据的呈现方式存在选择性报告的问题,尽管这一争议并未影响到他们获奖成果的核心价值。
2004年诺贝尔化学奖得主阿龙·切哈诺沃,因发现泛素介导的蛋白质降解而获奖,但他在以色列理工学院任职期间,被指控在实验室管理中对自己的研究生存在霸凌行为,有学生因心理压力过大而寻求心理干预。
然后我们把目光转向中国。
屠呦呦,中国第一位诺贝尔生理学或医学奖得主。她的成就拯救了全球数百万疟疾患者的生命。但在她获奖的那一年,国内舆论场上最热闹的话题是什么?是她“三无”科学家的身份——无博士学位、无留洋背景、无院士头衔。“三无科学家”“不够淡泊名利”“抹杀集体功绩”等争议随之而来,本该是举国欢庆的诺奖突破,变成了复杂的舆论场。用她的“三无”去羞辱当下科学评选制度的声音此起彼伏。
韦东奕,北大数学系教师,因为一条四秒视频涨粉千万。自媒体疯狂造神,把他包装成“学术锦鲤”。2026年8月,他上架自己主编的教辅,四天卖出2.6万件,销售额超100万元。骂声立刻纷至沓来——“人设崩塌”“学者掉价”“知识变味”。浙江宣传发文评论说:“这便是近些年来舆论场常见的‘造神’与‘毁神’的反转。”
颜宁,结构生物学家,面对一份网络流传的虚假简历,公开发帖辟谣,说这种造神式追捧“也是不对的”。她不得不亲自出面澄清一份“不知道谁缺乏常识造出来的真真假假的简历”。
莫言,中国第一位诺贝尔文学奖得主。获奖之前,他在文学圈内只有专业层面的讨论。获奖之后,部分自媒体刻意将李敖针对诺贝尔文学奖的极端言论嫁接至莫言身上,谎称其获奖是“靠出卖祖国、抹黑民族形象换取西方认可”,以此为依据对他展开不读原著、不讲文本的非理性批判。本质上,这是一场由流量逻辑驱动、以民族主义情绪为幌子、依托平台算法放大的网络暴力行动。
看出区别了吗?
西方对待诺奖得主的方式是:你的私德可以一塌糊涂,但你做的东西值钱。
居里夫人的情书被曝光后,她依然在1911年第二次获得了诺贝尔奖。奈保尔的传记震惊了世界,但他的书依然在书店里卖。沃森的肖像被移出了冷泉港,但DNA模型还在每一个生物教室里。
中国对待名人的方式恰恰相反:你的东西值不值钱,取决于你是不是一个“完美的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