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4岁李开复亲自下场卖AI 他开始苦学Palantir
李开复苦学彼得·蒂尔
撰文 | 刘 曳
编辑 | 张 铎
“我始终愿意冲在最前面,未来也是如此。”
过去,人们习惯听李开复预测未来。如今,李开复重新站到最前线:钻进养鸡场、飞往哈萨克斯坦、守在展会前,把自己的知名度、人脉和判断力,一点一点换成订单。
零一万物对标Palantir后,李开复开始苦学彼得·蒂尔和亚历克斯·卡普。一个擅长连接资本、技术与权力,一个常年站在销售最前线。
开复老师,上门卖AI
延迟退休的风,终于还是刮到了大佬的世界。都说“60岁正是该奋斗的年纪”,这句话,刘晓庆和李开复大概都听进去了。
如今64岁的李开复,脸上看不出岁月的痕迹,日程表更看不出退休的迹象。过去三个月,专访、直播、论坛、展会、出访一场接一场,恨不得把每一个公开场合都变成公司的路演现场。
零一万物与正大集团成立万蜂智能后,李开复钻进养鸡场,琢磨怎么把养殖业也开上“L5级自动驾驶”。转身,他又飞到哈萨克斯坦,参与成立Q.AI,并与副总理讨论,如何利用27个政府部门数据预测经济走势、评估企业监管风险。
回到北京,李开复发布“万策”企业AI决策中枢,以及老板AI、销冠AI、投资官AI三款产品,笑称自己是公司的“头号销冠”。移师上海参加世界人工智能大会,他又连续三天守在展位,逢人就讲“不要做小龙小虎,要做金钱豹”。
过去,记者更喜欢请他预测“AI下一步会发生什么”;现在,他却抓住每一次机会,反复推销零一万物的新方向,谈论一号位、FDE、Palantir、订单和盈利。
这些看似杂乱的行程,其实都指向同一件事:李开复正在亲自刷脸,把自己的知名度、人脉和判断力,转化成零一万物的获客能力。他本人,就是公司最先递到客户面前的那张名片。
按履历看,李开复早就可以退到幕后了。
从苹果、微软、谷歌到创新工场,他几乎参与了中国科技行业最重要的几个阶段。2013年被确诊淋巴癌后,他暂别工作17个月,也重新调整了健康、家庭与事业的顺序。
癌症重新安排了他的生活,却没让他退出竞争。“生病以后,我就不再考虑下行风险了。“他不再像过去三十年那样爱惜羽毛,也不再反复计算失败带来的负面影响,而是选择遵从初心。
ChatGPT掀起大模型浪潮后,李开复看到了AGI的机会,创办零一万物,亲自担任CEO。这是他口中的“最后一次创业”。最初,公司沿着基座模型路线向前冲,训练Yi系列模型、争夺通往AGI的门票。
退出超大基座模型的正面竞争后,零一万物换了参照物,转而对标“Palantir”。公司重心则转向企业AI,把客户的数据、权限和工作流重新接起来,让AI真正进入企业的经营与决策。
早已无须向谁证明自己的李开复,却由此给自己出了一道新的证明题。
李开复的两位Palantir老师
彼得·蒂尔是Palantir的联合创始人和董事长。某种程度上,李开复与他有些相似。
蒂尔自己长期游走于资本、技术和政治之间。他创办PayPal,又通过Founders Fund投资一系列科技公司。2016年,他公开支持特朗普,随后进入总统过渡团队;此后又长期资助包括万斯在内的保守派政治人物。
创办创新工场后,李开复也变成投资人。创新工场目前管理十只基金,总规模约200亿元。在香港,李开复担任特区政府行政长官顾问团成员;在哈萨克斯坦,他进入总统人工智能发展委员会,并参与成立Q.AI。
但李开复不是中国的彼得·蒂尔。蒂尔进入政治和权力网络,依靠的是资本、意识形态和政治站队;李开复使用的,则是技术专家的声望、跨国公司的履历,以及一套AI解决方案。
蒂尔最著名的标签是“逆向思考者”。找到一个大多数人尚未看到、没有相信,甚至不愿意相信的判断。李开复则是一个典型的技术乐观主义者,提早预言AI的各种未来,也在一次次被现实打脸中修正自己的判断。
不过,就眼下的动作而言,李开复更像Palantir联合创始人兼CEO亚历克斯·卡普。
卡普曾公开表示,“蒂尔二十年来一直是一位非常称职的董事长,而公司由我经营。”政治上,他与蒂尔长期公开分歧。在卡普看来,蒂尔站队特朗普,并没有让Palantir更容易获得政府合同,反而“让事情更难推进”。
早年间,卡普一度每月有25天奔波在路上,与客户和潜在客户见面,亲自站在销售前线。
这并不难理解,无论是政府还是企业,这些客户不会仅凭一份产品手册改变采购决定,更不会把核心数据交给一个陌生销售。创始人必须亲自出现,为一项昂贵、复杂且难以解释的产品提供信用担保。
现在,李开复也开始了类似的行程。过去一年,他一对一见了上百位CEO,他把自己称为客户的“首席AI战略官”,先用个人信用敲开大门,再让FDE带着产品进入现场。
于是,李开复一边把资本、政府、产业和技术连成一张网,一边亲自站到销售前线;等门被敲开,工程师再进入客户现场,用一个个重交付项目换取信任。
Palantir卖的不是FDE
Palantir最容易被看见的,是卡普和FDE,CEO常年飞行,工程师深入战场、工厂、医院和政府部门。它看起来像一家咨询公司。和用户自然增长和软件开箱即用的互联网公司相比,这种模式并不性感。
Palantir模式的关键在于,FDE深入客户现场,一边理解业务,一边接入系统、清理数据、搭建原型,再把现场发现的问题带回产品团队。之后,把驻场经验不断沉淀进平台,积累出行业解决方案,不必再从零开始。
到了AI时代,Palantir过去那些不性感的工作,有了一个更时髦的解释:“帮助AI进入组织”。FDE模式,也在AI浪潮中翻了身,成了企业AI落地的热门工种。
大模型可以生成答案,却不了解一家公司的库存、客户、设备、审批权和风险边界。缺少这些业务上下文,再聪明的模型也只能停留在聊天框里。
2023年,Palantir首次实现全年GAAP盈利;2025年,全年GAAP净利润增至16.25亿美元。2026年第二季度,公司营收达到19.35亿美元,同比增长93%;GAAP净利润达到10.62亿美元,同比增长225%。
卡普近来不断批评只追求Token消耗、却无法解决真实问题的“AI slop”。公开指责 OpenAI、Anthropic等前沿AI公司,不仅收取客户高额Token消耗费用,而且还窃取客户数据,将这些公司的商业模式形容为“双重收费”。
他在股东信中宣称,Palantir不是靠点击、Token或聊天次数收费,Palantir是唯一证明了能把Token转化为真实经济价值的公司。
Palantir用二十多年挖通了一条隧道,等到AI的光透进来的那一刻,李开复刚好站在出口。
零一万物正在尝试走上同一条路。它已经与游戏、金融等行业的头部企业合作,参与产业大模型方案的规划、研发与交付。
按照公司披露的口径,零一万物2025年获得5亿元订单,实现2.5亿元经审计收入;2026年前五个月订单超过15亿元,并计划在2027年提交上市申请。这些数字尚不足以证明转型成功,却至少换来了继续下注的筹码。
李开复可以把门敲开,但零一万物能否用更短的时间,在新兴市场和传统产业跑通Palantir花费20年沉淀下的这套模式,带来真正的经济价值,最终还要由产品、交付和续费率来回答。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