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年这幅《父亲》,如今价值过亿?吴风起浪
当年这幅《父亲》,如今价值过亿?
上面这幅作品《父亲》,1980年在第二届全国青年美展展出后,轰动整个中国美术界,作者罗中立,当时还是四川美院油画系在读学生。
作品的名字三易其稿,最初构思名《粒粒皆辛苦》,完成初稿后定名《我的父亲》,送北京参展评审时,评委专家组著名画家吴冠中提出:“‘我的父亲’格局太小,只是一个人的父亲,去掉之后,就是整个民族一代人的父辈”。罗中立接受建议,正式定名《父亲》。
看着白毛巾裹头的形象,很多人误以为画作主人公是彝族、回族之类的少数民族,这属于误解。白布缠头,是川东大巴山汉族老农的传统打扮。川渝山区日照强烈,农民拿白布包头防晒、吸汗。罗中立创作时,参考过大巴山彝族老人面部皱纹素材,但头巾确是本地汉族农民日常装束。
这幅画的原型,并非单纯临摹某个个体。据罗中立介绍,原型有两个,一个是下乡时大巴山的房东邓开选,另一个是除夕夜在重庆公厕旁见到的守粪老农,当时,那种凄苦的神态彻底震撼了罗中立。因为这张脸集合了所有中国底层农民特质的典型形象。
参展初审阶段有人提出:画面老农形象过于苦难,容易让人觉得有控诉的意味,要求有所改动。为顺利参展,罗中立被迫在老人耳后添上一支圆珠笔,用来象征新时代农民具备文化。从这个历史印痕推断,可知当时极左思潮是多么的顽固不化。这支圆珠笔至今留在原作上,后世很多评论家认为是一处时代留下的“败笔”,是“瑕疵印记”。
这画幅震撼了当时的整个美术界,因为它彻底颠覆了传统观念。215cm×150cm巨幅肖像,在七八十年代,惯例用来画领袖,画英雄。有史以来第一次,把普通老农抬高到纪念碑式的构图规格,视觉冲击力前所未有。
此前几十年,美术作品里的农民形象大多昂扬、乐观、美化、符号化的,满面红光、干劲十足,充满浪漫乐观色彩,而《父亲》直面苦难,毫不回避沟壑纵横的的皱纹、干裂翘皮的嘴唇、粗糙坚实的老茧、黝黑布满汗珠的皮肤,生活重压下的面部沧桑,直面底层劳作带来的苦难与沧桑,充满了人道主义写实力量,还原了农民的本来面目,用绘画佐证了“农民真苦,农村真穷,农业真危险”的著名论断。
改革开放初期,无数中国人的父辈就是土里刨食的农民。画中的老农,是亿万中国农民的缩影,承载着整个民族耕耘、隐忍、负重前行的集体记忆,观众能从画面看见自己祖辈、父辈,产生极强的情感共鸣,观众会瞬间联想到自己家乡的老父亲,个体形象上升为整个民族父辈的缩影。
1980年第二届全国青年美展获奖后,中国美术馆出资2400元收购原作。1980年全国职工年均工资760元,2400元相当于普通工人3年多收入,对于大学在读三年级学生罗中立来说,在当年是很高的价格。
大家常听到的,这幅画现在已经“价值几个亿”,这只是艺术市场评论家、媒体估算的理论估值,是一种业内假想:如果这幅画允许流通,按照中国当代油画天花板级别估算,过亿应该不成问题,但它只是一种潜在的理论价格,因为这幅画已经成为中国美术馆国有馆藏,不流通,绝无售卖的可能,也就不存在“价值几个亿”的现实。
画家罗中立,1948年生于重庆。1968年川美附中毕业后,下乡大巴山务农十年,长期接触乡村农民; 1977年恢复高考,考入四川美术学院油画系;1980年《父亲》横空出世,斩获第二届全国青年美展一等奖,一举成名;1984–1986年公派比利时皇家美术学院进修;1998—2015年担任四川美术学院院长。退休之后持续坚持乡土题材创作。
《父亲》是罗中立绘画人生的巅峰里程碑,后续持续深耕乡土题材,最有影响力的作品是《故乡组画》系列,以及《金秋》《春蚕》《岁月》等,作品都延续了农民写实题材,描绘大巴山乡村日常,农妇、孩童、集市、田埂,画风相比《父亲》,增添了民间乡土的温情、诙谐。
遗憾的是,罗中立后期创作融入川东民间民俗元素,造型偏向夸张写意,客观来讲,所有后期作品影响力都没能超越《父亲》,大众认知里,《父亲》已成为他一生标志性符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