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虹没有回应,但没有回应就是回应?天华研究室

7/28/2026

王虹、邓煜获得2026年菲尔兹奖,巧的是两人本科均毕业于北京大学,这是中国籍数学家首次获此荣誉,并且是双响,确实是值得记住的时刻,之前华人数学家仅丘成桐、陶哲轩获此殊荣。

菲尔兹奖又称数学界的诺贝尔奖,每四年颁发一次,以表彰在现有研究中取得卓越数学成就且展现出巨大未来潜力的40岁以下的数学家。

可以毫不夸张的说,菲奖的选拔标准远高于诺奖,只不过名声不如后者。

但凡经过大学高数摧残的人,都知道数学有多硬核,没有半点水分,无法糊弄,你知道就知道,不知道就不知道,不像其他学科比如文学可以有不同评价标准,写一篇让人哭笑不得的文章还硬说是风格,但你从来没听说哪个人读了一个数学方向的在职硕士或者博士的。

另外,40岁的要求也是挑剔,数学是科学的基础,要获得世界级的水平,必然要求足够的时间积累,但是菲尔兹奖就是如此任性,不仅要求获得突破性原创成果,还要求获奖者年龄限制。

所以,尽管大部分人对数学没有多少概念,但对于中国籍数学家首次获得这个大奖,内心还是充满激动,无论转发朋友圈还是点赞,都是一种认可。

两个获奖者的小学、中学、大学老师以及家乡父老都深情的回顾了过往,有关专家学者也对此进行讨论,社会热度足够。

相比之下,我对一个细节印象深刻,那就是获奖后法国总统马克龙打电话祝贺王虹,并在社交媒体 X 平台上公开发文祝贺,因为王虹曾在‌法国高校接受教育‌,现就职于法国高等科学研究所,担任数学学科终身教授,算得上代表法国数学领域上台拿奖,体现了法国研究和教育的卓越水平。

马克龙也应该知道,王虹教授虽在法国工作,但还是中国籍,对一个外国人在本国工作拿大奖国家首脑表示祝贺的,确实不多见,也说明马克龙希望通过顶尖科研机构吸引全球人才的考虑。

这就一种信号,只要你有水平,无论国籍还是性别,都会得到应有的认可,人们常说高卢雄鸡傲慢,但是在对优秀人才方面,人家没有半点疏忽。

是格局,也是远见。

我同时也听说,获奖后有人邀请王虹回国任教,这时机把握的真好,刚获大奖,就要赶一波热度,早不邀请晚不邀请。

此情此景,我们太熟悉了,锦上添花的事,总有人争着做,十年寒窗无人问,一举成名天下知。

虽然王虹没有回应,但没有回应我觉得就是回应,数学这样的学科,要获得原创性成果,需要沉下心来坐冷板凳,需要不受干扰的深入研究。

很多世界级难题的攻克,从选择那个时候就注定,迎接自己的可能是无限的枯燥和冷落,而不是鲜花和掌声,所以大部分人对于获奖都显得有些意外,接到通知时,有的在实验室,有的在课堂上,甚至要反复验证是不是诈骗信息。

邀请回国任教虽是一种欢迎的表达,只不过这个时候我们应该有更全局的考虑,作为世界顶尖人才,她不差一个顶尖大学的教职岗位,想邀请她的大学估计得排队。

退一步说,真的回国,就一定能发挥她的优势特长吗?

两人本科毕业后都选择外出深造,然后留在国外继续从事研究工作,王虹现为法国高等科学研究所数学学科终身教授、纽约大学柯朗数学科学研究所教授,邓煜为芝加哥大学数学系教授。

科研的环境选择,当事人最有发言权,选择留下,是他们全盘考虑、充分分析后的决策,应该得到尊重。

尤其是数学这样的领域,需要顶尖高手的合作,任何世界级难题的攻克,都是团队合作的过程,人才永远都是向人才集中的地方流动,因为相互之间的思想交流会让他们工作效率提升。

两位数学家同时获奖,也说明我们在基础研究和教学方面取得了进步,然后这些人再走向知名科研机构学习工作,获得国际一流业绩成果,这是未来国际竞争的基本人才培育模式。

高层次的人才,学成回国是很多人的惯性想法,这没问题,但是如果由此推论学成不回国就进行道德绑架,反而不利于更多的人才流动。

学成是否回国,是个人选择,在当今这样的价值观多元化潮流下,不能用一个标准衡量所有人,人才去留本身是常态,没有流动反而不利。

人才流动有其内在规律,顶尖人才的成长需要人才的临近效应,也就是一个成果的产生需要和更多人才的合作,面对面的交流不可缺少,物理位置依然重要。

吸引优秀人才的,不只是奖金和头衔,更是优秀人才聚集的引力,因为人才更需要内在的满足,比如百年猜想的证明,或者关键技术的突破,而这些需要身边时常涌现有创意的想法,这个东西,只有优秀人才能提供。

至于其他待遇,获得世界级成果的人他们在任何地方都不要缺这些,他们需要认可,需要尊重。

人才分布的趋势会越来越集中在少数地方,在一个地区内部也一样,90%的人才会集中在特定地域,即使远程办公技术不断发展,隐性知识的传播也只能通过遭遇这个唯一通道,交流的时候,拥有者不知道自己知道什么、需要者不知道自己需要什,通过碰撞获得激活。

启发、灵感、联想等灵光乍现的时刻不能在书面或者网络上传播,不知道自己不知道的曝光涌现,决定了人才集中度会越来越高,这些地方的创新贡献也会井喷。

所以,我们经常讲,决定你收入或成就的,往往取决于你住在哪里,而不是你的简历,因为持续的和优秀人才遭遇,可以获得更好的学习环境。

这个环境有时候很小,研究发现人才临近效应在25公里外就会消失,甚至超出一栋大楼都会弱化,因为人才之间创意的载体不是信息而是物理接触,这种接触往往是观察性、启发式和情景类,能够丰富已有的知识连接。

所以,关于人才培养与吸引,有时候小环境很重要,我们应该在细节和微观层面下足功夫,往往是这些地方体现独特竞争力,马克龙的电话就有这方面考虑。

自嗨式的东西不能太多,多了容易让人自我忽悠,唱衰别人不会增加自己优势,反而浪费有限精力。

因此,两个百年大局背景下,我们最需要的是做好自己的事,破除制约人才成长的体制机制,一体化推动教育科技人才改革,营造良好的人才辈出的环境,让更多的王虹脱颖而出,到那时,将会有更多的人才流向我们。

那个时候,人才临近效应将更加强大,人才集聚→溢出增强→创新增加→吸引更多人才→更强溢出这个正反馈会不断加速,因为人才济济,所以人才流入,因为持续流入,所以人才济济。

承认我们当下在人才培育方面和世界一流水平有差距,这是自信的表现,只有承认差距才能努力消除差距。

既有国家特色又有世界眼光的人才永远是国际竞争的核心,文明的差异实际体现了实现现代化的多样化,在这个过程中,人才是重要媒体,他把世界前沿知识加工创造出新知识,推动生产力的持续发展。

这个加工创造,需要高质量的输入,需要频繁的“走廊对话”和“喝咖啡时间”,所以跨国人才流动在历史上一直是存在的,无论你鼓励还是反对。

从这个角度考虑,王虹留在国外,可以及时获得世界一流科研机构的最新动向,然后国内机构及时跟进,强化交流合作,持续培育更多优秀人才。

世界创新中心和人才高地的伟大构想,必然需要更多世界级水平的人才加入,也需要胸怀世界的人才政策。

因此,王虹回国,我们欢迎,选择在外,我们尊重。

人才培育是一个系统有机工程,动员式的一哄而上或一哄而散都是错误的,急功近利更是不可取,颠覆性的创新从来都是不可计划的。

科研目的论的文化太盛,不利于科研环境的培育,很多时候,有的人终其一生研究都没取得突破,或者只是往前进了一步,或者证明这个方法不可行,类似这样的结果,其实也是进步,更需要鼓励支持。

创新的路上,成功者永远是少数,失败者是被遗忘的多数。

对被遗忘的多数,多一些耐心,多一些包容,多一些等待,是我们当前人才机制要特别考虑,因为人才竞争起决定作用的是机制,只有经历足够的失败,才能获得意想不到的成功。

最重要的是,除了服务,少些干扰。

这方面,我们的教训太多太深刻,重复的错误少犯,就是进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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