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国控制争议岛礁新工具华尔街日报

起初，卫星图像还很模糊：在一条中国声称拥有主权、且存在高度争议的航道上，一个无人居住的环礁处出现了一个小点。

这个小点位于斯卡伯勒浅滩（中国称：黄岩岛）。这是南中国海（中国称：南海）一处备受争议的岛礁，而南中国海这条交通要道承载着全球约四分之一的海运贸易。这些初步图像令美国及其盟友担心，中国可能正在为永久占领做准备。自2012年以来，中国一直控制着该浅滩的进出，并声称对周边大部分地区拥有主权。

菲律宾官方随后发布了更为清晰的照片，画面显示浅滩上漂浮着一个看起来很简陋的平台。菲律宾同样声称对该浅滩拥有主权。据菲方官员描述，该平台面积超过300平方英尺，上面似乎装有天线，并有中国公民活动。有时，该平台旁边还有两艘中国船只。

“如果这是建立永久存在的先兆，或者是其他恶意活动的先兆，那就令人担忧了，”菲律宾国防部长吉尔伯托・特奥多罗(Gilberto Teodoro Jr.)在接受采访时说。

中国官方机构中国科学院的海洋学家表示，该平台是一个研究浅滩珊瑚礁的临时科研设施。菲律宾官员上周三称，该平台现已被移除。他们最初于5月底注意到了该平台的存在。

针对中国政府是否计划在斯卡伯勒浅滩建设永久性结构，中国外交部没有立即回应置评请求。不过，中国官员早些时候曾表示，该浅滩是中国的“固有领土”。

在追踪南中国海局势的分析人士看来，这个可移动平台的意义远不止于海洋保护。他们指出，这可能是中国政府重新发力、收紧对该浅滩控制权的证据。这片呈三角形的礁石距离菲律宾主岛吕宋岛仅145英里。

“中国在这里似乎正在采取‘切香肠’式的渐进策略，最终目标是人员进驻，”追踪南中国海所谓“灰色地带活动”的SeaLight Foundation执行董事雷・鲍威尔(Ray Powell)说。

中国政府对斯卡伯勒浅滩的关注度正日益上升。总部位于华盛顿的战略与国际问题研究中心(Center for Strategic and International Studies)的分析显示，去年中国在附近的巡逻次数增加了一倍多。此外，菲律宾方面公布的录像显示，去年8月，一艘中国海警船和一艘海军舰艇在追逐一艘菲律宾船只时发生碰撞。

去年9月，中国政府宣布在那里设立自然保护区。菲律宾官员表示，他们还在那里发现了浮标以及更多疑似天线的装置。

如果中国复制南中国海其他争议岛礁的模式，在斯卡伯勒浅滩建立军事基地，那么一旦爆发台海冲突，这可能会对美军构成潜在威胁。中国政府还声称对台湾拥有主权。

自2012年中国与菲律宾爆发持续两个月的紧张对峙以来，中国一直依靠海警和海军舰艇把控进出斯卡伯勒浅滩的通道。事实证明，夺取该浅滩的控制权是中国政府主张南中国海大片海域主权的一个转折点。次年，中国启动了一场超乎寻常的造岛运动，将长期淹没在水下的礁石和环礁改造成了能够部署导弹和战机的军事基地。

分析人士表示，从那时起，中美两国之间就形成了一种默契：在斯卡伯勒浅滩进行任何填海造地活动（这是将该岛礁改造成实用军事基地的必要条件），对华盛顿来说都是不可触犯的红线。

中国在南中国海的平台。Philippine Coast Guard/Handout/Reuters

图为位于斯卡伯勒浅滩的浮标，菲律宾海岸警卫队认为其由中国设置。Jam Sta Rosa/AFP/Getty Images

对美国而言，中国眼下任何实际占领或扩大斯卡伯勒浅滩的举动，都发生在一个极其微妙的时刻。美国总统川普(Donald Trump)一直致力于改善对华关系，而美国官员也迫切希望在中国领导人习近平计划于9月访问华盛顿之前，避免双边紧张局势升温。

“我们不断看到斯卡伯勒浅滩出现新动向，比如新的浮标、新的船只行为模式，以及现在的这个平台。我认为这表明北京在过去一年里进入了‘更有创意’的新阶段，”战略与国际问题研究中心亚洲海事问题专家哈里森・普雷塔特(Harrison Prétat)说。

普雷塔特表示，中国研究人员很可能确实专注于海洋保护，但他们收集的数据同样有助于规划未来的建设或疏浚工程。

菲律宾、越南和其他东南亚国家对中国在南中国海大部分地区的主权主张存在争议。2016年，海牙常设仲裁法院(Permanent Court of Arbitration)的一个法庭作出裁决，实质上否定了中国历史性海洋主张的依据，尽管该裁决并未明确说明哪个国家对该区域内的陆地拥有主权。中国已拒绝接受这一裁决。

菲律宾是美国的条约盟友。该国主张，南中国海的很大一部分在该国专属经济区之内，并在一些争议岛礁上保持着军事存在。美国则已向该地区部署舰艇，开展所谓的“航行自由”行动。

美国国务院一名发言人表示，美国与菲律宾一样，对中国在该浅滩放置设施感到担忧，并敦促中国遵守2016年的裁决。

中国正在“对现状进行渐进式的改变，这些改变随着时间的推移会积少成多，”曾负责印太安全事务的前助理国防部长、现任华盛顿智库Marathon Initiative负责人的伊利・拉特纳(Ely Ratner)说。“每一次微小的主权宣示和控制力的加强，都至关重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