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蓝浪”库拉索——最小的圆梦者观察者网

6/15/2026

当库拉索男子足球队第一次踏上世界杯的草坪时,全世界看到的是一个面积444平方公里(小于北京朝阳区、广州黄埔区)、人口仅15.6万的袖珍自治国。人们惊叹于它刷新了世界杯两项纪录——面积最小、人口最少。

人们反复讲述着“小岛大梦”的童话:从2011年才成立足协,到以不败战绩杀入美加墨世界杯……

即使热身赛曾0:2输给中国,世界杯首场正赛1:7输给德国,但至少前30分钟和德国还是打得有来有回,一个进球也让多少球迷羡慕。

库拉索人口如此之少,却不用担心“足球人口”问题,因为它本身就是“荷兰三队”(二队是苏里南)。

但别把这看作被殖民者反过来享受的“殖民红利”,库拉索的故事并不只在足球,而是能折射出被有意无意忽视的加勒比海苦难史。

库拉索国旗中,蓝色象征天空、海洋,黄色横条象征着岛上的阳光。两颗星分别代表库拉索岛和克莱因库拉索岛,星的五角代表着岛上居民的五大洲祖先。相比之下,国徽更有历史感。

西班牙人、荷兰人,还有……犹太人

在西班牙征服者到来之前,库拉索岛早已有自己的主人。当地最古老遗址的年代,可追溯到公元前2900年至公元前2300年。

阿拉瓦克语系的凯克蒂奥人(Caquetíos)世代居住于此,还与其他岛屿及南美大陆上的印第安人进行贸易往来。

1499年,曾跟随哥伦布进行第二次航行的阿隆索·德·奥赫达,率领西班牙探险队在首次考察南美洲北岸时发现了该岛。

同行的亚美利哥·韦斯普奇(Américo Vespucio)将该岛称为“巨人岛”(Isla de losGigantes),因为当地原住民身材高大。

1513~1515年,库拉索等几座岛上的几乎所有凯克蒂奥人,都被作为奴隶运往伊斯帕尼奥拉岛,库拉索当时可能有600人。西班牙人则于1527年正式在岛上定居。

和当地许多其他岛屿类似,西班牙人向库拉索引入了马、猪、牛、羊等外来物种和一些植物,同时也逐渐学会利用凯克蒂奥人的农业技术和农作物种植经验。

大陆上的凯克蒂奥领袖Manaure一度与库拉索、阿鲁巴等岛上的西班牙人进行了外交接触,并没有为岛民收复故土的打算。1528年,由于欠下德国银行家的巨额债务,神圣罗马帝国皇帝兼西班牙国王查理五世将该省的控制权移交给奥格斯堡的韦尔瑟银行家族,事实上撕毁了与当地原住民的外交协议

但因为农业产量有限、盐田收益不高,而且没发现贵金属,西班牙人将这里称为“无用之岛”(isla inútil)。

随着时间推移,“无用”岛上的西班牙居民数量逐渐减少,同时,牲畜的饲养还是需要凯克蒂奥人与西班牙人共同承担。结果,凯克蒂奥人的规模有所恢复,趋于稳定。1595年的记录称,岛上有2000名凯克蒂奥人。

这份文献还是“库拉索”这一名称最早的记录之一。

有种说法认为,当葡萄牙人抵达该岛时,发现患有坏血病的西班牙水手在登陆后恢复了健康,因此将该岛命名为“Ilha daCuração”(葡萄牙语意为“疗愈之岛”)。

另一种解释是,该名称源自西班牙语或葡萄牙语中表示“心脏”的词(coração),意指该岛是一个贸易中心。在葡萄牙语中,非重读的“o”通常发音为u,因此拼写逐渐演变为“curaçao”。

这一解释还有个旁证:最早的欧洲地图草图将该岛绘制成心形。

名字是渐渐固化下来,但西班牙人兴趣没了……有没有可能,随着西班牙的衰退,原住民会渐渐恢复自治的状态?

20多年后的1621年,荷兰与西班牙十二年休战期的最后一年,新崛起的荷兰人来定居了,因为当地能提供他们需要的木材、盐等重要资源补给。

1634年7月28日,荷兰西印度公司远征队击败了西班牙守军,正式占领了该岛。

岛上为数不多的西班牙殖民者以及几乎全部拒绝向荷兰宣誓效忠的原住民,均被驱逐到委内瑞拉海岸。

荷兰人随后渐渐在天然深水港旁建起一座新城,最终命名为威廉斯塔德,以纪念“沉默者威廉”。这座港口是加勒比海的深水良港之一,能够停泊大型远洋帆船,注定了它日后将成为贸易枢纽——只不过贸易的“商品”是活人。

库拉索自治国国徽,上方是荷兰王室皇冠,左侧是荷兰帆船,右侧是苦橙树,中间是荷兰阿姆斯特丹的市徽,库拉索威廉斯塔德内有座“阿姆斯特丹堡”,是总督府所在地

1648年与西班牙签订《明斯特和约》后,荷兰商人就开始参与奴隶贸易。

库拉索的奴隶贸易则始于1660年代。1668年,威廉斯塔德建成一座巨大的奴隶贸易仓库,被称为“阿西恩托”(Asiento)。

阿西恩托是西班牙语,原意为“合同”或“协议”,后特指‌西班牙王室授予外国商人或国家的、向西班牙美洲殖民地贩卖非洲奴隶的垄断特许权‌。

奴隶贸易 curasaohistory.com

尽管荷兰西印度公司在1675年才拿到特许权,但在早期私人商人与热那亚、葡萄牙的合作中,荷兰人已经逐渐成为重要角色。从16世纪到19世纪,荷兰在长达250年的时间里,把大约60万非洲人作为奴隶运往美洲。途经库拉索的奴隶,90%会在恶劣的条件下,继续被转运至其他地区。

今日联合国教科文组织世界遗产——威廉斯塔德历史区的数百座殖民建筑,那些山形墙、红瓦顶和沿海的彩色房子,曾经见证的就是这样一个由鲜血浇筑的“黄金时代”。

但观察者网查询发现,世界遗产公约的官网简介上,各语种都只笼统地提了“殖民”,对奴隶贸易均只字未提。

当荷兰西印度公司在美洲殖民时,塞法迪犹太人(即伊比利亚半岛犹太人)作为翻译和商人参与其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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