轮值市长认罪：充当中国代理人

2024年，加州阿卡迪亚市的选民选出了该市历史上首个全部由亚裔组成的市议会。如今，其中一名轮值市长承认充当中国政府非法代理人。这在当地社区引发震荡。

加州有着华裔移民最集中的社区。图像来源: Getty Images/AFP/F. J. Brown

南加州阿卡迪亚市（Arcadia）前市长王爱琳（音译，Eileen Wang）于上周五（6月5日）在联邦法院正式认罪。数周前，联邦法院以“在美国境内非法充当外国政府代理人”罪名起诉王。她涉嫌于2020年底至2022年间，在未依法向美国政府申报的情况下，替中国官员在美从事宣传工作。

这一事件引发当地部分居民忧虑，他们担心此事可能导致更广泛的华裔及亚裔美国人群体受到不公正的审视。

过去二十年间，随着来自中国大陆、台湾和香港的移民大量涌入洛杉矶以东的圣盖博谷（San Gabriel Valley），阿卡迪亚的人口结构发生了剧烈变化。

王爱琳一案被媒体曝光后，引发全美关注，也让这座原本低调的城市弥漫着愤怒、失望与隐忧。社交媒体上充斥着对于间谍活动及中国共产党影响力的担忧。

王爱琳（Eileen Wang）曾被吹捧为“政坛新星”。图像来源: Frazer Harrison/Getty Images/AFP

阿卡迪亚代理市长郑博仁（Paul Cheng）在一份声明中表示：“我们绝不能让这一事件成为借口，导致人们以偏概全地看待整个族群，或是出于政治目的将族裔问题武器化。”

新移民的乐土

58岁的王爱琳于2022年11月当选为阿卡迪亚市议会成员，今年2月出任市长。该市议会成员为5人，轮流担任市长一职。她出生于中国成都，于1995年移民美国。

圣盖博谷有着全美华裔移民最集中的社区。早在20世纪70年代，房地产开发商便将该地区宣传为“华人比佛利山庄”，以吸引富裕的移民。随着人口增长，这里成为了新移民的乐土：他们无需掌握英语即可在此地生活，能获得各类商业机遇，还能让子女接受美国教育。位于圣盖博谷的阿卡迪亚市人口约为5.3万，与该地区许多其他城市一样，亚裔居民占多数。

52 岁的曾泰德（Ted Tseng）近40年前随父母从台湾来到阿卡迪亚。他担心，针对王爱琳的起诉可能会加剧针对亚裔美国人的敌意，并抹杀亚裔为该地区所做的贡献。尽管新冠疫情掀起的针对亚裔的仇恨犯罪有所减少，但人们对反亚裔种族主义的担忧依然存在。

“我担心我们的形象受到了损害，”曾泰德说道。

联邦政府打击中国间谍活动

近年来，美国司法部加大了打击中国间谍活动的力度。今年4月，一名被指控在曼哈顿唐人街运营中国间谍据点的男子，因充当外国代理人而被定罪。

王爱琳声称自己受到了前未婚夫孙耀宁（Yaoning Sun）的误导。两人曾共同经营名为“U.S. News Center”的网站。起诉文件称，这一表面上是面向美国华人社群的新闻平台，实际上依中国官员指示发布亲中内容。

孙耀宁去年已对同一指控认罪，目前正在服四年刑期。孙耀宁还曾是王爱琳2022年竞选活动的财务主管。

曾与王爱琳共事的前市议员阿普丽尔·维拉托（April Verlato）表示，王与孙同住，且孙总是形影不离地陪同王出席各种场合。

维拉托认为，王在受到调查之初就应该辞职。“她当时很自私，明知自己即将认罪，却还是宣誓就任市长，而不选择辞职，”维拉托说道。

阿卡迪亚的资深律师吉恩·孙（Gene Sun）也持相同看法。“我无法理解她怎么还能继续担任市议员，”他说。

对侨民群体施加影响

亚利桑那州立大学以亚裔美国人为研究对象的李唯教授表示，鉴于近年来中美之间政治紧张局势加剧且经济竞争日益激烈，中国政府试图在该地区施加政治影响并不令人意外。“只要有意愿且有能力，许多国家都会试图对其侨民群体施加影响，”她说。

根据联邦刑事起诉书，孙耀宁曾与另一名华人陈军（John Chen）就北京方面能够施加影响的当地政界人士进行沟通。陈军也已承认充当中国政府非法代理人的罪名。在向中国官员提交的报告中，孙耀宁和陈军将王爱琳称为“政坛新星”，并吹嘘她与美国政界人士建立的人脉关系。

他们还写道，要打击“反华势力”，例如“台独”和流亡海外的“法轮功”运动。在孙耀宁的刑事控告书中提到的一条陈军发给王爱琳的信息（时间为2023年1月）中，陈说道：“你做得很好，希望你能继续保持，让中国人感到自豪。”

纽约唐人街一度出现中国警务机构。图像来源: Bing Guan/REUTERS

亚裔美国人会面临政治后果？

代理市长郑博仁表示，他的前任认罪的消息不仅犹如“一记耳光”，部分社区成员的反应也令人感到痛心。

在5月19日举行的市议会会议上，一些市民指责其他议员纵容了王爱琳，并要求他们辞职。

“我挨了各种难听的骂名，还被人喊‘回中国去’，尽管我并不是来自那里，”两岁时随家人从台湾移居美国的郑博仁说道。

对于许多阿卡迪亚的居民和上班族来说，消息传出后的第二天，生活依然如常。当被问及此事时，许多人带着歉意地微笑表示，他们并不关注政治。

为了子女教育于六年前从中国移民来此的Aliza Mo表示，她起初以为那些新闻标题肯定有夸大成分。“许多人都在想，这是否属于歧视，”她说。

但在得知王爱琳承认了什么罪行后，她改变了看法。“我认为，无论何人做出这种事，都是不应当的，”她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