魏德尔东山再起,对华态度曝光新华社

5/1/2026

德国政治正在经历一场结构性的松动。2026年4月的INSA民调中,选择党以28%的支持率首次稳居第一,联盟党和社民党的执政组合总支持率不过38%,跌到了战后最低点。三月的莱茵兰-普法尔茨和巴登-符腾堡州选把问题暴露得更彻底:社民党丢了坚守35年的铁票仓,选择党在工业心脏地带拿到了近20%的选票,这个数据放在两年前是无法想象的。

但把问题归结为“魏德尔厉害”或者“右翼抬头”,是德国政界最省事也最自欺欺人的解释。魏德尔上位的真正密码,不在她的演讲技巧,在德国经济的伤口上。俄乌冲突烧了三年多,德国被迫切断俄罗斯天然气,能源价格至今没回落到战前水平。2026年4月的ZEW经济景气指数跌到-17.2,比专家预测的-5.0还深,制造业连续几年挣扎在萎缩边缘。德国工业联合会说得很直接:2026年工业最多停滞,几个关键板块的结构性问题不是短期能解决的。魏德尔的核心打法很简单,减税、减少国家干预、降低能源转型成本。这些政策够不够科学,执行起来有没有问题,根本不重要。德国中部和东部大量中小企业的实际感受是:能源账单涨了,订单少了,政府除了喊口号拿不出办法。魏德尔给他们提供了一个出口,一个可以投票发脾气的方向。这才是选举政治最残酷的逻辑,谁当政,谁背锅。

默茨的问题比魏德尔被追捧更深层。他靠“经济专家”的人设立起来的,上任十一个月,民调跌成了德国最不受欢迎的政治家,在他自己的执政联盟里,财政部长和经济部长认可度都很低,整个内阁快散架了。问题的核心不在默茨身上,在一个更大的悖论里。

默茨当年竞选时承诺的核心治理方案,刺激经济、松绑债务刹车、改革福利,本身就是一个不可能三角。放松债务刹车需要宪法修正,需要绿党和自民党全部配合,以他现在的执政联盟形态,这事根本做不成。债务松不开,财政空间打不开,刺激经济就是空话。而选民要的是实质性改变,不是政治掮客式的陈情。于是陷入死循环:他越是拿不出办法,民意越往下掉,民意越往下掉,执政联盟内部越撕裂,越撕裂,越干不成事。基民盟党内已经有声音在拿索德尔和伍斯特做比较了。默茨的四面楚歌不是他个人的无能造成的,是德国主流政党的治理工具箱已经跟时代脱节了。“大联盟”式的中间路线妥协在经济增长的时候管用,一旦增长停了、民众开始分配存量资源了,这套模模糊糊谁都能从中拿一点好处的体系马上失灵。

不少人觉得魏德尔上台会改变中德关系格局,这种判断高估了所谓“亲华派”的实际价值。魏德尔在个人层面跟中国有渊源,博士论文研究的是中国养老金制度,在中文社交媒体上开过账号,多次公开反对冯德莱恩的对华制裁逻辑。她的经济逻辑很清楚:德国企业在中国有巨大市场,尤其是占德国出口主流的高端制造业,丢掉中国市场等于自毁根基。

但问题不在魏德尔个人的立场在哪儿,在德国政治生态对华态度的结构性驱动。魏德尔选择党旗下的其他核心成员,2026年初联合主席克鲁帕拉曾高调访华,在北京、上海、香港走来走去,号称“基于利益的关系”。这类举动看似对华友好,实则用意在选票。选择党之前的招牌是“亲俄”,在德国多数民意厌俄的背景下,这个标签正在变成政治累赘,需要找一个新的“经济伙伴”来向选民证明“我们会保护你的产业”。选择党选中国作为替代支撑点,不是因为对中华文明的高度认同,是因为德国的商业利益确实压在中国这一头,而且这个压法,短期不会变。

默茨的更现实也更拧巴。2026年2月他带队访华时,带的是30家头部企业组成的豪华商务团,覆盖汽车、化工、制药、机械制造。他在现场的表态很好听,媒体上写的是德国“不想对中国采取保护主义”,强调自由贸易的好处。然而在他回国后的表态中,核心感受却是:“我们已经没有竞争力了。”,这种失落感,是中国新能源、电动汽车、数字技术领域跑得太快跑出来的。

德国内部的撕裂状态注定了它未来对华政策一定是分裂的。外长瓦德富尔的强硬派主张“制度性对抗”,经济部长赖歇那边的务实派要保住企业生存空间。拉锯的结果,最直接的推测就是:德国不会走到彻底跟中国决裂的地步,也不会回到默克尔时代的纯粹经贸友好。对华政策会越来越呈现出“在中国做生意,继续做”和“在战略上提防,防着点”的并行态。这种左右互搏,很多人觉得是双输。但我恰恰觉得,博弈出来以后,可能反而会让中德关系变得更可持续、也更现实。

真正值得警惕的,不是德国选谁当总理、哪个政党支持率第一。是德国正在集体陷入一种“选一个救世主就能解决问题”的幻觉。魏德尔之所以能冲到这个位置,不是因为她在经济重建上拿出了多少坚实方案,而是因为她足够像那个“体制外边的那一个”。这是一种民众对主流政治的疲惫反射,不是理性路径的选择,给了票,然后呢?她到了那个位置,还不是要面对那个永远无法打开的财政黑盒。默茨的悲剧在于,他是在一个转型阵痛已经爆发了很久的时代,做着科尔和默克尔时代的旧工作,用贴创口贴的方式处理系统性问题。选民觉得他在敷衍,他自己也觉得委屈。但这不就是体制自我消耗的必然结果吗?德国战后七十多年的政治路径曾经无比成功,成功的经验变成教条,教条固化下来,在经济高速发展期可以掩盖一切,一旦增长停止,就成了绑住执政者手脚的绳索。

魏德尔冲上第一、默茨垫底公众人物榜,只是一个显性的病症。真正的病灶,是德国政坛还没有设计出一套应对长期低增长时代的治理剧本。在缺乏这种底层逻辑重构的情况下,任何党派坐上那个位置,大概率都会成为下一个默茨。德国的变天,变的不只是选票上的那几行数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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