权倾朝野的太监,是不是苏轼私生子?知否宋朝
北宋末年,汴梁。
宫里的太监梁师成,逢人便说一件事。
他是苏轼的儿子。
那时苏轼的文章已被列为禁书。
藏一卷,便是重罪。
他却跑到徽宗面前,哭着说了一句话:先臣何罪。
梁师成,字守道,开封人,宦官。
《宋史》记:“慧黠习文法,稍知书。”
人机灵,懂文法,读过些书。
政和年间,得徽宗宠信,一路升到检校太傅、太尉、开府仪同三司。
没有宰相的名,行宰相的实。
《宋史》又记:“凡御书号令皆出其手。多择善书吏习仿帝书,杂诏旨以出,外廷莫能辨。”
所有御笔诏令,都经他手。
挑了一批善书法的吏员,专门模仿徽宗笔迹。
真诏假诏混在一起往外发,外朝没人分得清。
“王黼父事之,虽蔡京父子亦谄附焉,都人目为‘隐相’。”
宰相王黼把他当爹伺候,蔡京父子也要攀附他。
《宋史》将他列入 “北宋六贼”。
关于他身世,正史野史都有记载。
《宋史》写:“师成实不能文,而高自标榜,自言苏轼出子。”
梁师成其实不太会写文章,却自我标榜,自称是苏轼的 “出子”。
所谓 “出子”,就是有孕侍妾所生之子。
史家用 “高自标榜”“自言”,意思很清楚:这事不靠谱。
陆游《家世旧闻》记了一段更细的内容。
说梁师成自幼机敏,敢说大话。
起初自称母亲是文彦博的侍儿。
有人说他长得像韩琦,他又改口说是韩家公子。
后来有个老女医告诉他,苏轼有侍妾被送出外宅,生了个儿子,被梁姓人家收养。
梁师成听了,从此改口,自认是苏轼的儿子。
每次陪徽宗提起苏轼,张口就是 “先臣”。
听到的人没有不笑的。
他认过三个爹:文彦博,韩琦,苏轼。
最后选了名气最大的那个。
《朱子语类》记:“师成自谓东坡遗腹子,待叔党如亲兄弟,谕宅库云:‘苏学士使一万贯以下,不须覆。’”
梁师成自称东坡遗腹子,待苏过如亲兄弟。
他吩咐账房:苏学士用钱,一万贯以下,不必问我,照付。
苏过是苏轼第三子,世称 “小苏学士”。
元祐党禁最严的时候,苏家被打压,穷困潦倒。
全靠梁师成暗中接济。
不承认,不否认,不辟谣。
党禁严酷的年代,这已是最暧昧的表态。
《宋史》记了最关键的一件事:“是时,天下禁诵轼文,其尺牍在人间者皆毁去。师成诉于帝曰:‘先臣何罪?’自是,轼之文乃稍出。”
当时,天下禁止诵读苏轼文章,民间收藏的苏轼手迹,全部毁掉。
梁师成跑到徽宗面前哭诉:我的先辈有什么罪?
从此,苏轼的文章才渐渐流传出来。
清代田雯在《苏叔党无谄事梁师成事》中写得更明白:“惟因梁师成自言为东坡出子,尝愬于裕陵曰:‘先臣何罪,禁诵其文章,灭其尺牍。’于是先生遗文手迹始稍稍复出。”
裕陵,就是宋徽宗。
因为梁师成在徽宗面前喊了那一嗓子,苏轼的遗文手迹才得以重新流传。
明代于慎行在《谷山笔麈》里感叹:“夫师成以一介奄寺,逢迎希宠,而假托文人之裔,固自可笑,然因其假借,使一代文雅,流传至今,事固有待而兴也,亦大奇矣。”
梁师成一个太监,冒充文人后代,确实可笑。
但正因为他的冒充与奔走,让一代文宗的文章得以流传后世。
世间诸事,往往因缘际会,以离奇的方式延续文脉,堪称一桩奇事。
靖康前夜,朝野清算。
太学生陈东、布衣张炳,力疏其罪。
钦宗下诏,贬梁师成为彰化军节度副使。
开封府吏押送贬所,行至八角镇,将其缢杀。
对外只宣称暴病而亡,随即查抄家产。
正史之中,他是祸国乱政的权宦,位列北宋六贼,恶名昭著。
野史笔下,他是攀附文豪的异类,却是乱世之中默默守护文脉的人。
背负满身奸佞骂名,却护住了苏轼的笔墨篇章。
最奸佞之人,偏偏做成了最斯文的大事。
他身死名裂,遗恨千古。
而被封禁的东坡文脉,挣脱枷锁,生生不息。
梁师成,宦官、权相、奸臣,身世成谜,争议千年。
一段真假难辨的身世,一场无人知晓的温柔,成就了一段扑朔迷离的北宋往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