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中国，人脸识别技术开始用于对普通人罚款了

法国世界报周二报道，在中国，一些没有任何不良记录的普通人，正因为人脸识别摄像头而收到罚款通知。该报表示，对许多普通中国人来说，大规模监控原本针对的是政治异见人士、非政府组织代表或各类维权人士。然而，现在，连普通人也开始因为日常生活中的一些小小的违规行为、因为人脸识别摄像头而被罚款了。

法国世界报举了上海市民李岩（化名）的例子。

李岩表示，自己是个再普通不过的公民：他没有任何政治异见，没有参与任何社团活动，也没有任何会让当局产生怀疑的交往。这位各方面都规规矩矩的普通人刚刚意识到，自己的小小的违规行为同样逃不过警方人脸识别系统的监控。三月底，他收到了警方的一条短信，通知他被罚款50元人民币，原因是他曾在上海的人行道上骑自行车。

罚款的金额并不高，李岩也不否认自己违规的事实。不过，真正让他感到惊讶的，是警方识别他的方式。警方在短信中提到的那一天，他确实曾着急赶路而在人行道上骑行了几十米。

让他不解的是，那一天并没有警察当场拦住他检查，他的自行车也没有车牌。警方在短信中提说，是通过“电子技术”把他给识别出来的。由于近年来网络诈骗的短信实在太多，李岩特意给警方打去电话询问，才确认自己的面部是被公共安全摄像头自动识别出来的。他因此意识到，允许人们保留一些生活小瑕疵的匿名空间，或许正在逐渐消失。

安全至上的执念

法国世界报指出，近年来，中国街头巷尾布满了监控摄像头，尽管官方并没有公布它们的具体数量。中国民众早已习惯了监控摄像头的存在。他们更多的认为这显现了政府对安全的高度重视，许多自认为“没有问题”的人认为，这套系统不是针对自己这样的人。可是现在，人脸识别开始被用于处罚普通人日常的小违规行为，引发了普通人的关注。

法国世界报还写道，事实上，只靠微信和支付宝这两大应用的普及，就已经可以追踪一个人的行踪了。中国民众也清楚，自己的网络言论会被过滤，因此对政府试图集中管理网上行为的举措保持警惕。

当北京当局在2025年推出统一数字身份系统时，知名法学教授劳东燕对此表达担忧，结果她的社交媒体账号被暂停，相关批评言论也被删除。与此同时，摄像头人脸识别技术的应用，已经远超许多国家。在上海虹桥等机场，旅客登机无需出示机票，只需在登机口通过人脸识别即可完成验证；在一些小区，居民凭人脸即可进入；在健身房，会员也无需出示卡片，只要靠近入口，摄像头便能在几米之外识别身份。不过，在这些场景中，用户都是自愿提前提供个人信息，以换取便利服务。

“这才刚刚开始”

而这一次，识别李岩的警方摄像头，能够在他移动的过程中完成面部识别，而且，这很可能是在较远的距离完成的，这还很可能依赖一个包含庞大人口数据的数据库--至少涵盖上海，甚至可能覆盖全国。让李岩感到不安的，正是这些。

李岩说，“这才刚刚开始。如果连我这样一个毫不起眼的人，都能在任何一条街道上被自动识别，那么可以想象未来会发展到什么程度。这种感觉怪怪的。”

法国世界报指出，早在2017年，上海警方就开始测试对无牌非机动车通过人脸识别进行处罚；南方的深圳等城市，也曾经尝试对闯红灯或乱穿马路的行人通过人脸识别进行处罚。当时这些措施更多停留在试点阶段，普通民众只是偶尔从新闻中听说，并没有真正感同身受。

如今，这一系统已大幅扩展。据当地警方网站的介绍，仅在上海市中心的徐汇区，就安装了120个人脸识别摄像头，以处罚自行车、电动车和滑板车的违规行为。除此之外，还有包括用于街道治安、车辆测速，以及由小区管理者或商户自行安装的各类摄像头。

在一些网络论坛上，有人抱怨自己因为与违规骑车者长相相似而被误判，但不少人最终还是选择缴纳罚款，而不是花时间去申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