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只残疾鹦鹉靠练“格斗”当上首领中国科学报

别再向往蝴蝶般轻盈、蜜蜂般凶猛的身手了。有野心的斗士或许该效仿一只名叫Bruce的濒危啄羊鹦鹉——尽管它失去了整个上喙，却在族群中稳居雄性首领之位。科学家在《当代生物学》发表研究称，这只勇敢的鹦鹉能成功上位，或许要归功于一套独特且看似无敌的“格斗”技巧。

Bruce在新西兰柳岸野生动物保护区向其他鸟类宣告自己才是这里的霸主。图片来源：ALEX GRABHAM AND XIMENA NELSON

“这只鸟通过灵活的行为方式来弥补身体缺陷，真的很酷。”未参与此项研究的美国普林斯顿大学的进化生物学家Christina Riehl说，这些发现也展现出这种高山鹦鹉是多么聪慧机敏。

目前尚不清楚Bruce究竟因何失去上喙，但这样的残疾无疑会使它在野外处于极为不利的境地。荷兰罗斯福大学学院的鸟类专家Raoul Schwing说，啄羊鹦鹉会用极其灵敏的喙“触碰、感知世间万物”。2013 年，他在新西兰多山的亚瑟隘口开展研究时发现了还是幼鸟的Bruce，并将它带到新西兰柳岸野生动物保护区。

在圈养环境下，Bruce活得十分自在。虽然身体缺陷让它无法像正常鹦鹉一样梳理羽毛，但保护区的科学家观察到，它会用小石子清理羽毛上的螨虫和污垢——这是首次有记录显示啄羊鹦鹉会使用工具进行自我护理，此事也曾让它登上新闻。奥地利维也纳兽医大学认知生物学家Alice Auersperg表示，Bruce用这种方式弥补上喙缺失的能力，堪比人类在失去肢体后调整自身行为。

研究人员还好奇Bruce在“鹦鹉群”中与同伴的相处模式。“我们对它的社交生活一无所知，因此这成了下一步顺理成章的研究方向。”新西兰坎特伯雷大学的动物学家、论文第一作者Alex Grabham说。

研究团队密切观察鸟舍中啄羊鹦鹉的活动，记录它们互动的细节，以此确定每只鸟在群体等级中的地位。乍看之下，Bruce完全不像首领人选——它不仅没有上喙，还是整个群体中体型最小的鹦鹉之一。但Grabham介绍，即便在最初的观察阶段，“我们就发现Bruce在与其他鹦鹉的对峙中总能占上风”，对手都会主动退离。

为进一步探究真相，研究人员开始追踪每一只啄羊鹦鹉，收集它们的粪便以检测糖皮质激素代谢物——这是反映压力水平的关键激素指标。他们还架设摄像机，记录所有争斗场面。

科学家在野外很少观察到啄羊鹦鹉打斗，但在圈养种群中这种行为更为常见，它们常会为食物、栖木争抢，或是通过摆姿态确立地位。研究团队记录到，大多数啄羊鹦鹉打斗时会张开喙，向下撕咬对手颈部。而Bruce却会用下喙向前猛冲，招式酷似马上长矛比武或击剑，攻击范围覆盖对手的背部、头部、翅膀和腿部。这套招式效果惊人：在整个研究期间，Bruce共与其他鹦鹉发生36次冲突，无一败绩。

美国得克萨斯大学里奥格兰德河谷分校的鸟类学家Karl Berg表示，Bruce的打斗虽非传统方式，却可能更高效。“它不用张开喙，只靠这把‘匕首’就够了。”

科学家曾记录过几例残疾灵长类动物夺得首领地位的案例。例如灵长类动物学家珍?古道尔就曾记述过一只雄性黑猩猩首领，它因小儿麻痹症导致一只手臂丧失活动能力，却仍重新夺回较高地位。但这些动物都会与族群同伴结成联盟，反观Bruce则完全靠一己之力，凭借出色的格斗能力获益。研究作者称，它能优先使用鸟舍里所有食槽，体内糖皮质激素代谢物水平也最低，说明它比同伴压力更小。它也是族群中唯一 一只会被其他雄性啄羊鹦鹉主动梳理羽毛的雄性——这是地位显赫的明显标志。“大家都在向它俯首称臣。”Berg打趣道。

不过Riehl对仅从一只鹦鹉、尤其是圈养环境下的鹦鹉身上得出普遍性结论持怀疑态度。她还指出，Bruce缺失上喙的问题若放在野外会严重得多，会影响它觅食，还很可能大幅增加它的压力。此外，Bruce在直线式等级制度中位居顶端的情况也非同寻常，因为野生啄羊鹦鹉的社交关系通常更灵活、更复杂。

即便如此，Grabham仍希望这项新研究能促使人们重新审视对残疾动物的固有认知。比如来到鸟舍的游客往往会同情Bruce，却不知道它其实过得比大多数同伴都好。Grabham甚至建议，科学家在为受伤动物安装假肢前应三思，因为这类干预措施未必总能改善它们的生存状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