巨奸为忧国语——钱钟书影射汪精卫执迷渐悟

周一的上午，一老弟用微信传来一幅毛笔字，问我这几个字怎么样，我说了几句。下午脑子里又突然浮现了这个字，便琢磨起写字的陌生人来，于是在微信上补了一句，说这个人应该“细致、严谨、有耐心”，老弟说我判断准确，并告诉我写字的人是他很尊敬的一位科学家。

我大概从两个方面来评判这幅字，一是从艺术审美来看，这个方面好说，内行人一眼就可以给出个优劣；二是从字迹来推测，这个方面比较复杂，需要专业知识和实践经验。

从字迹去推测人是我国的传统，这就是平常我们说“字如其人”，意思是通过一个人的字可以他的性格、品行、甚至愚智等。比如颜真卿的字，正符合颜真卿的忠臣形象，英烈言言，如严霜烈日，一股凛然不可犯的正气，达到了艺术美和人格美的完美结合。

但是，有时候“字并不如其人”，比如蔡京的字萧散姿媚，我们如何能分析出书写者是一个阴险狠辣的奸臣呢？再比如看康生的章草，谁知道这是中国的“贝利亚”写的呢？还有书法家王铎是贰臣，郑孝胥是汉奸，他们的书品与人品都有大差别 。30多年前，晏炎武先生有一次讲书法，他谈起了字与品节的问题，说有人认为赵孟頫的字腴而弱，是降元无节操的表现，他说这种看法不对，赵孟頫的字很有骨力。

至于诗文方面，多有“文并不如其人”的现象。西晋的文人潘岳字安仁，只读他的《闲居赋》，会觉得他不擅长“巧宦”，而乐在隐居，志趣看起来高尚得很。而史书上说他谄媚贾谧，等贾谧的车子出来，他望见车尘就拜倒在地。这样看来，潘岳的文品和人品背离得太厉害了。所以元好问在《论诗绝句》里说“心画心声总失真，文章宁复见为人。高情千古《闲居赋》，争识安仁拜路尘”。

汪精卫投敌叛国后写的《忆旧游•落叶》，爱国之缱绻，像是从肺肝中流出一样，着实令人感动。如果不辨背景，谁会认为这是出自大汉奸之手呢？所以钱钟书先生说：“巨奸为忧国语。”这位“巨奸”大概是影射汪精卫这个大汉奸吧。

钱钟书先生《谈艺录》的第四七、四八两章可能旨在辨奸。我不辨奸，只是想从教育方面来相人，看看人的环境和心迹，读汪氏的诗词，感觉他很有女性气质，是一个情绪化的人，难堪大任。

孟子说：“颂其诗，读其书，不知其人，可乎？是以论其世也。”

又说：“故说诗者，不以文害辞，不以辞害志。以意逆志，是为得之。 如以辞而已矣，《云汉》之诗曰:‘周余黎民，靡有子遗。’信斯也，是周无遗民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