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权观察报告指:北京加压天主教
2025年12月2日,河南许昌一天主教堂因一名未成年人入内,被当局关停整顿。
2026年4月15日,总部设在美国纽约的人权组织人权观察发布报告称,中国当局正扩大对天主教群体的管控,推动地下教会并入官方体系,并在宗教活动、人员流动及意识形态层面实施更严格措施。
这份针对中国的人权报告指出,中国约有1200万天主教徒,仅被允许在中国天主教爱国会体系内进行宗教活动。拒绝加入该体系的地下教会,成为近年来执法重点。多地教堂被拆除或关闭,十字架被移除,信徒与神职人员受到威胁与限制。
河北保定一位郭姓天主教司铎郭先生接受自由亚洲电台采访说,过去外国教职人员可来中国大陆交流,但近年需提前申请:“现在外国教友要来和我们一起学习交流,需要向天主教保定市爱国会及教务委员会申请,说明情况、目的、停留时间,基本不会批准他们来。我们想出国也不行。”
谈及信仰自由,郭先生说:“宪法说公民有信仰自由,其实这种自由是在政府领导下的自由,就是要听政府的。天主教要中国化,普通人可以出国,我们不行,要上面批。这两年规定越来越收紧,很多对外交流基本停止了。在国内的地下教会如果不被认可,也不能公开活动。”
“宗教中国化”政策限制教会活动
报告回顾,2016年中共提出“宗教中国化”方针,要求宗教教义、组织与实践体现中共意识形态及以汉文化为中心的表达。此后,全国范围内陆续出现拆除教堂、限制非官方聚会、查禁未经批准的宗教出版物及应用程序等情况。
2018年梵蒂冈与中国达成主教任命协议。根据安排,北京方面提出主教人选,教宗可行使否决权。报告指出,该协议已续签三次,有效至2028年,且教宗尚未否决任何中方提名。
有研究中梵关系的学者指出,这一机制在实际运行中,已成为推动地下教会纳入官方体系的重要制度工具。该学者对记者说:“从形式上看,协议是解决主教任命问题,但在执行层面,北京掌握提名权,就掌握了主导权。地下教会如果不进入这个体系,就会逐步失去合法性与生存空间。”
他表示,随着地下主教逐渐老去且缺乏新的任命来源,原有教会结构正在被重组:“新的主教体系基本都在官方框架内产生,地下教会的人事体系会慢慢被替代,这是一个结构性的变化。”
据受访者郭先生透露,有关部门正以相关协议为依据,对地下教会持续施加压力,要求神职人员加入中国天主教爱国会,并将此作为其继续从事教职活动的前提条件。
多名神职人员至今仍被限制自由
报告列举多起个案。地下教会主教苏志民(天主教保定教区正权主教)现年94岁仍处于失踪状态,邢文之(天主教上海教区原辅理主教)亦未公开露面;郭希锦(天主教闽东教区原辅理主教)、邵祝敏(天主教温州教区正权主教)长期被限制行动;崔泰(天主教宣化教区正权主教)与马达钦(天主教上海教区辅理主教)曾被拘押并被限制履职。
郭先生说,保定教区正权主教苏志民至今处于失联状态:“我托几位教友去到处打听,他的亲友公开回避,说他们压力很大。”
报告还披露,有神职人员在获释后仍无法正常生活。一名神父被禁止开设银行账户、办理手机卡及护照,被受访者形容为“几乎没有生存条件”。一名来自陕西的信徒表示,其所在教会在被迫转为官方教会后,当局将礼拜时间调整至不便参与的时段,导致出席人数下降。
上海一位赵姓天主教神职人员对记者说:“现在对未成年人的限制越来越严格,很多教堂都不敢让孩子进来,连简单的参与活动都要考虑风险。我这里有居委会人员经常上门,表面上问你有什么困难需要他们帮助,过年过节还送点水果、油,其实就是怕你发声,再三嘱咐我不要接受外国记者采访,还说不要给他们带来麻烦。”
报告称,中国部分地区神职人员需定期参加政治培训,部分地方频率达到每周一次以上。2023年中国天主教爱国会发布五年规划,提出教义、礼仪及教会管理需与“社会主义社会”相适应,并多次强调“宗教中国化”。
未成年人进教堂即封锁大门
另有来自内蒙古的信徒称,一些信众以“婚礼聚会”等形式掩饰宗教活动,以避免在教堂内被监控与限制。报告还提到,一份2025年9月的内部文件要求家长不得在家庭中组织宗教教育,同时要求学校引导学生对相关行为进行举报。
山西省临汾洪洞天主教堂拥有数万教友。该教堂一位教友张先生对记者说:“现在什么都不敢多说,我们这里教堂很多,他们在教堂门口、里面装了不少摄像头。如果发现有人带18岁以下的人进入教堂,就会把门锁起来,直接查封。去年12月,河南许昌有一座天主堂就是这样被封的。”
报告同时指出,上述措施违反《世界人权宣言》有关宗教自由的原则,并涉及表达、结社与迁徙等多项基本权利。
人权观察呼吁各国政府关注相关情况,并敦促中国当局停止对宗教群体的限制。有中国宗教人士认为,中国天主教的组织结构与信仰实践正发生变化,地下教会的生存空间正在缩小,宗教活动逐步纳入统一管理体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