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星际穿越》之后最好的科幻片吗?那個NG
谁都没想到,在《芭比》里面扮丑滑稽的高斯林,小脸一抹,和一块外星大石头,骗走了今年电影院里的所有眼泪。关于这部电影,有一句非常大胆的评价:这是《星际穿越》之后最好的科幻片。但其实,它和《星际穿越》并不一样,作为软科幻,它选择一软到底,甚至带着动画片的纯真。
有趣的是,这两天正在执行月球任务的“阿尔忒弥斯二号”的宇航员,在通往月球之路前,也在家观看了这部电影。
当地球充满炮火的时刻,《挽救计划》的出现,就像在战争片的间隙中听到了一首儿歌。
距离《星际穿越》上映,已经过去了11年,如果换算成米勒星球的时间,大概是1小时38分钟。
至于《挽救计划》是否能和《星际穿越》平起平坐,完全要看一个人的观影私人口味。甚至是一个人抱有怎样的世界观。
《挽救计划》在美国票房大捷,是近十年内“非续集/非系列”电影开画成绩第二,仅次于《奥本海默》。但这部电影在中国的票房仅突破两亿,或许这个隔靴搔痒的译名要承担一些责任。
电影改编自安迪·威尔的原著“Project Hail Mary”,“Hail Mary”既是宗教里的“万福玛利亚”,也是美式橄榄球中的术语,意为“在走投无路时使用的一种成功率极低但能反败为胜的战术”。
这也对应了由瑞恩·高斯林扮演的主角格雷斯前往太空的前提。地球处在千钧一发的时刻,来自各个国家打破隔阂凝结一体,抱团拯救地球以及这颗星球上的后代。
作者虚构了一种类似于太空孢子细菌的微生物,名叫“噬菌体”(astrophage),它感染了太阳,吞噬了太阳的能量,像病毒一样传染其他的恒星。如果任其吞噬太阳,地球将会进入冰河期,生命也会走向消亡。
于是格雷斯需要和两位队友一起前往没有被感染的恒星“天仓五”寻找解药。
这艘“万福玛利亚号”只有单程票,上面的燃料只够宇航员找到拯救太阳的“τ星虫”,然后将其通过“甲壳虫”无人机将唯一的解药送回地球。
尽管物理学家对这些设定提出了质疑。比如纽约市立大学天体物理学硕士项目主任吉莉安·贝洛瓦里(Jillian Bellovary)指出,“没有任何东西能把太阳光吸走,虽然这想法挺有意思,但根本不可能。”
但作者表示,“噬菌体”这一设定不被任何物理学规律所限制。
回到电影。当男主角格雷斯从昏迷中醒来时,他在太空中茫然四顾。
原著花了较大的篇幅描写格雷斯如何通过周边的细节推测自己为什么会身处飞船:他失忆了,不记得自己为什么会被送上太空,面前只有两具队友的尸体。
直到一块外星石头打断了他的思绪。
一座类似于《星际穿越》五维空间的金色巨型飞船,优雅又挑逗地靠近人类。
带着对彼此的好奇和试探,一个地球人类和一个外星文明,开始了一段类似于《降临》中描绘的沟通过程。
这部电影总能唤起许多部科幻电影的影子。
当外星人终于露面的时候,观众会预期违背地看到一块行走的大石头。
他没有脸,没有眼睛,也没有嘴巴。只能发出类似于鲸歌的呜咽声。他来自星球“波江座”,不同于蝙蝠和海豚,波江座外星人有被动声呐,他们用环境声波来解析环境。也就是说,他们通过图像“看”到声音。
这块石头可能会成为未来几年内最火的电影周边,格雷斯为他起了一个名字叫做洛基,也就是“Rocky”。
原著如此描写洛基的外形——
“洛基的体型比人类小,相当于一条拉布拉多犬的大小。他有五条腿,从中间一个硬壳状的东西向外辐射。硬壳大体上是一个五边形,宽18英寸,厚度大约是宽度的一半,我没看见眼睛或脸在哪儿。每条腿中间有一个关节——我打算把它称为肘。每条腿(或者应该说每条胳膊?)末端都有一只手,所以他有五只手,每只手都有我上次见过的那种三角形手指,看起来五只手都一样。我也看不出他有任何前后的概念,他似乎呈正五边形对称。”
主创团队还在洛基的身上设计了“纹身”。其中一个是家族徽章,另一个是结婚戒指,第三个是尺子,因为他是一名波江座工程师。
两个不同文明的会面,先是友好的敲击,然后是肢体动作的模仿,灵机一动的格雷斯为这种神秘的外星语言编写了字典。
掌握的单词越多,语言就越容易实现指数级增长,最终,借助编写的语言学习系统,格雷斯实现了跨物种的对话。
我们看到的洛基,并非完全由绿幕和特效生成。他的形象最开始就是由黏土捏出来的。
著名的百老汇木偶师詹姆斯·奥尔蒂斯,是电影中洛基的操作者和配音,他的演绎赋予了洛基生动的灵魂。
也就是说,在拍摄过程中,高斯林并非对着空气绿幕无实物表演,而是和一个由人操纵的木偶“洛基”对戏。宝贵的是,最终我们在电影里听到的洛基的声音,也保留了木偶师詹姆斯·奥尔蒂斯的原声。
这块石头让许多观众找回了童年幻想中太空伙伴的样子——
格雷斯竖起大拇指的时候,洛基的手指会向下指;碰拳的时候,他会说错成拳碰我。
闯入格雷斯房间的时候,会发出“dirty dirty dirty”的吐槽声;高兴的时候,他会举起五只手臂欢呼“amaze amaze amaze”。
那些细枝末节处的对话交流,让人无法抵抗地爱上了这块来自外星的石头。
“你观察,问题?”
“你想让我观察你睡觉?”
“是,想想想!”
波江座一直都有观察其他人睡觉的文化,这让他们感到安全。在格雷斯和洛基相遇之后,洛基会主动观察人类睡觉,也会主动要求人类观察自己睡觉。因为他的其他伙伴都在太空旅行中被辐射牺牲了。
洛基打碎保护罩拯救格雷斯的片段,还触发了许多人儿时对于《雪孩子》的ptsd——
洛基依靠氨气生存,氧气对他而言是致命的,这和人类的生存条件相悖。所以为了能拯救命悬一线的格雷斯,洛基选择了以命换命。一个无法和你共享生存条件的跨物种挚友,愿意为你以身涉险,甚至最后在物理意义上融化了自己。
在一块外星石头上,你能看到最宝贵的人性之光。其实称之为“人性”也有人类中心主义的嫌疑,这更像是一种人类想象出来的关于外星生物的至善至纯。
这块石头,恰好代表“黑暗森林”法则的反面。
除了这块石头,《挽救计划》还贡献了近年来最独特的女性角色。
如何打造一个合格的“女性暴君”?不是给她穿上Prada套装戴上墨镜,也不是给她剪短发,而是让她以最自然舒展的女性状态,承担全地球最沉重的责任,发号最残酷的指令。
桑德拉·惠勒饰演的斯特拉特,是万福玛利亚计划的总负责人,是拯救全人类的大统领。
她留着温暖的金黄色长发,穿着lemaire风的毛衣风衣,几乎从头到尾都没有激烈的情绪起伏,“两杯咖啡都是我的”就是她会说出来的台词。
一个来自东德的历史学家,最了解人类在资源匮乏的时代会做出什么选择。她的冷酷决断在另一个层面是对全人类的保护。
在原著中,斯特拉特的形象更为冷峻极权。甚至在格雷斯崩溃哭泣时会狠狠扇他一巴掌。她下令炸掉南极洲释放温室气体给地球保温,将四分之一的撒哈拉沙漠铺满能源板。
这是文学作品中少见的女性暴君形象,但更多时候,她更像是一位严厉的人类之母,用强硬的手段拯救地球上的所有后代。即便她利用了格雷斯,拐骗了这个无辜的科学家,你作为人类后代也很难责怪母亲的不道德。
当格雷斯询问她,飞船发射之后她会如何,她的回答平静又自带千钧之力——
“无所谓,万福玛利亚号一旦发射,我的权力就没有了。我大概会因为滥用职权而被一批恼怒的政府送上审判席,也许余生都在监狱中度过。我们都得做出牺牲,假如我必须得做全世界的替罪羊才能拯救人类,那牺牲我没问题。”
把格雷斯强硬地推向飞船后,他咒骂她“下地狱吧”。
斯特拉特也只是淡淡地回答:
“哦,我会的,相信我。你们仨前往鲸鱼座τ星,剩下我们这些人下地狱。更准确地说,是地狱要来毁灭我们。”
和原著不同的是,电影原创了那段精彩的送别之歌。这首歌其实是一个意外。
在拍摄这场戏的前几天,高斯林偶然听到桑德拉·惠勒在化妆间里唱歌。“我听到一个天使般的声音,心想这是什么?我走到走廊,对她说:你会唱歌?请在电影里唱吧。”
惠勒同意了请求,但她的条件是自己选歌。于是她选择了一首自己和女儿都爱唱的“Sign of the Times”。
她根本没有提前做准备,只哼唱了两遍,赶在拍摄的最后一刻唱完。谁都没想到,这首歌现在快要变成这部电影的主题曲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