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批被AI短剧“偷脸”的普通人,快气疯了VISTA看天下

4/7/2026

最无法无天的AI演员,已经开始偷普通人的脸了。

“明星被偷脸,有团队、有法务、有粉丝帮忙冲热搜。普通人被偷脸,连个发声的地方都没有。”

3月31日,博主@七海Christ发了一条维权视频:她的脸,被红果短剧《桃花簪》直接盗用了。五官、神态、连脸上那颗痣的位置,都跟她去年发的视频一模一样。不同的是——AI把她塑造成了一个虐待动物的恶人。

很快,话题“AI短剧 偷脸”迅速冲上微博热搜第一。

AI演员横空出世,可先上车后补票的换脸大法,究竟谁允许了?

想象一下,你随手发在社交平台的一张自拍,可能悄无声息被抓进AI训练数据。没人通知,没人付费,没人在乎你是否被丑化、被抹黑。

想维权?只能自己找证据、自己请律师,独自对抗一整条隐蔽的产业链。

这一切都指向了正游走于灰色地带的AI演员。

要是半年前,听到“AI演员演技吊打内娱”,网友能笑掉大牙。

但最近,风向变了。一边是古偶剧里真人演员被吐槽“演出一股AI味儿”,表情僵硬、眼神空洞。

另一边,AI演员批量出道。耀客传媒刚推出两名AI演员,其首部AI剧《秦岭青铜诡事录》也即将正式播出。随后,聿潇传媒也直接签约6名,连网红韩安冉、徐志滨的数字形象也赫然在列。

最近,AI脱口秀演员更是凭“15秒段子涨粉20万”刷屏。

甚至,现在已经进化到直接融咱们普通人的脸了。

可是,当真人演员越来越像AI,AI演员越来越像真人,它会不会真的取代真人,甚至把真人的形象“演坏”了?如果普通人被偷脸了,又能找谁讨个说法?

AI演员,无痛出道

你肯定没见过这么“素”的艺人。

“大家好,我是AI演员秦凌岳。”“大家好,我是AI演员林汐颜。”

屏幕里,短发女孩穿白衬衫搭外套,旁边站着一脸硬朗的男生。没有经纪人递水,没有助理挡闪光灯,连粉丝见面会都省了。3月18日,他们就这样“出道”了,像两个刚转正的职场新人。

但网友一眼就认出:这脸不对劲。

“撞脸翟子路”“神似赵今麦和张子枫混合体”——评论区瞬间炸锅。有人锐评:“长得人山人海,主打一个脸熟却没辨识度。”更有人直接开火:“演员翟子路可以索赔了。”

比撞脸更让人不舒服的,是那股假人感。有人截了林汐颜在预告片里的一个特写:表情到位,眼神有戏,但就是觉得哪里不对。评论区补了一刀:“像精致的木偶,表演没有灵魂。”

对此,《秦岭青铜诡事录》的导演G.M坦言:“大部分直接生成的特写镜头,我们都不会直接用,”AI演员在特写镜头上的表现,是他目前打磨的重点。“你能看到的那些满意的画面,都是从几十次甚至上百次生成中‘幸存’下来的。”

图源:AIGC剧集《秦岭青铜诡事录》预告片

那么,这张脸,到底是从哪来的?

人的脸是天生的,爹妈给的。AI演员的脸不一样,它是被“创作”出来的。

G.M第一次见到秦凌岳,是2026年春节的一天。电脑屏幕上,十几二十张脸不断弹出来,他一张一张扫过去,停在其中一张上,盯着看了几秒,觉得“对了”。

没有试镜,没有排练……传统的选角,演员要使出浑身解数,哭、笑、嫉妒、悲伤,几分钟里浓缩所有情绪,表演出贴合角色的演绎。而AI选角,更多是导演的“创作”。

“短发、硬朗、退伍军人、性格坚毅……”需求输入后,AI开始批量生成候选面孔。导演从中挑选,不满意就调整关键词,再生成一批。反复十几轮,直到那张“对的脸”出现。

这就是AI创作的真实状态,一个反复“抽卡”、筛选、优化的过程。

AI艺人林汐颜的片场照(图片由AI生成)

面对“撞脸”争议,G.M说:形象是完全按角色需求来的。秦凌岳短发精干,是因为设定是退伍军人,并没有刻意参考任何真人。

但网友的反馈也让团队立刻意识到,AI生成的形象哪怕只是“巧合”地像任何人,也会引发真实的担忧。“网友的反馈都有看到,我们也在研究如何让AI演员“不像任何人”。

不过,AI生成的演员像明星,难道就没有责任了吗?

“可识别性,是AI肖像侵权的核心标准。”上海坤澜律师事务所高级合伙人施业祥告诉Vista看天下,如果普通观众一眼就觉得像某个真人,就可能构成侵权。

如今,北京互联网法院已有明确判例:只要面部特征高度相似、公众能识别,制作方与平台都要担责。哪怕AI或者制作方把多位明星特征融合,试图规避肖像权追责,依然可能构成不正当竞争。“本质是攀附流量、搭便车牟利。”施业祥说。

对此,耀客传媒表示,他们正计划召开AI法律研讨会,联合业内与法律专家推动行业规范建立。

一场关于脸、版权与生存的较量,才刚刚开始。

AI演员的脸,究竟从哪来的?

如今的AI肖像侵权早已不止于 “撞脸争议”。

2月底的一个深夜,演员王劲松刷视频时,突然撞见了“另一个自己”。

屏幕里的人穿着白衬衫、别着麦,语气、口型、神态和他本人几乎完全一致。

他立刻投诉,视频虽被删除,但不安久久不散:“今天是带货,明天会不会是诈骗?侵权成本太低,代价太轻了。”

3月,杨紫工作室也发出律师函。短剧《重生后,我成了娘亲的守护神》未经授权使用她的面部特征,平台迅速下架。

其实,这样的对抗早已在全球上演。

2025 年 10 月,全球首位签约 AI 演员蒂莉・诺伍德问世,创始人甚至放话要把她打造成国际影星。消息立刻引发好莱坞强烈反弹,美国演员工会公开谴责:“蒂莉不是演员,是靠窃取无数真人表演数据训练出来的合成程序。”

蒂莉·诺伍德是一个由人工智能生成的虚拟“女演员”

不过,别说真人演员了,现在连普通人都纷纷受难。

在@七海Christ发布维权视频的同一天,一位ID为“白菜汉服妆造”的用户在社交平台也发帖称,自己2025年拍摄的原创汉服写真,被同一部剧几乎“原样复刻”,变成了剧中一个“贪财好色”的反派角色。

3月31日事件发酵后,红果相关工作人员回应极目新闻称,已第一时间核查处置,要求制作方修改、删除侵权内容,对于多次主观故意侵权的制作方将视情节予以处罚。

但平台也承认,AI短剧作为新生业态侵权识别难度大,动态生成的内容中人物面部持续变化,平台难以在审核阶段进行精准识别和拦截。

平台页面截图

但是,AI说它的数据来自公开素材库,甚至声称“有版权”,就可以随便用我的脸吗?

施业祥告诉Vista看天下:这是一个普遍存在的误区——把著作权和肖像权搞混了。

他举了个例子,假设你手头有一张明星的照片,这张照片上有两个独立的权利:拍摄者拥有著作权,明星本人拥有肖像权。你花钱买了这张照片的版权,只能证明你可以使用这张“作品”,但不代表你可以使用这张“脸”。

“很多人以为,照片是从公开素材库里找的,或者花钱买了版权,就可以随便用。这其实是混淆了两个完全不同的法律体系。”施业祥说,肖像权是绝对权,除非本人同意,否则谁都不能用。

当每一张普通人的脸都成了AI免费提取的“燃料”,这场关于效率的革命,本质上是一场关于生存空间的掠夺。

AI 演员,真的能替代真人吗?

AI演员的第一波直接受害者,或许都是小演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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