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逐玉》改编为何失了魂?网易娱乐

3/31/2026

《逐玉》大“火”,是“不得不关注”,全平台的发力,外加打开智能电视自动播放预告的霸道。

但你要问剧能看吗?

那么,剧好看吗?

答:一会儿好看,一会儿难看。

诚如剧宣传时打出的标语:男帅女美。

众俊男靓女连番登场,确实令人眼前一亮。

抬眼望过去,满目皆美人。

但事实证明,想要占领长剧市场,绝非“颜值能打”就够了。

一身奇力的杀猪女子樊长玉,对平定边乱的武将侯爷谢征大喊:“我杀猪养你啊!” ----本剧最大的吸睛之笔。

这本是十分有趣的设定----两位相差悬殊、似乎八竿子打不到一起的男女主角,缘何碰撞出如此火花?想来惹人好奇。

作为具备强 IP 价值的晋江头部古言作品,《逐玉》具备扎实的基本盘,网文的数据侧面证实了故事的价值。

但为何播出后“翻车”至此?

01 又卑又亢樊长玉

最为观众诟病之处,恐怕是女主角樊长玉,对自己杀猪本行唯唯诺诺的姿态。

在古代,杀猪匠的地位在主流观念和民间社会中是相互矛盾的。

一方面,屠户并不属于士农工商的主流行当,常与贩夫、倡优、皂隶并列,被称为“屠贩之竖”,处于良民阶层的最底层。

是以孔子言 “君子远庖厨” ,认为屠宰是 “不仁、血腥、粗鄙”,受到士大夫的普遍轻视。

但在民间,屠户却是有钱有势的实力派。中国人连造字“家”里都有头猪(豕),可见猪在民间生活的重要性,杀猪匠的地位不言而喻。

首先,屠户收入极高,堪比官员。明代屠户年收入约30-40 两,直逼七品知县(年俸 45 两),是私塾先生的 3 倍;大城市屠户常有 “千万之资”,属地方中产以上。

其次,屠户是掌握硬通货的“狠角色”。民间红白喜事、祭祀、节庆都离不开吃猪肉,因而屠户是乡村市镇的刚需角色。

古代拜师的“束脩”原意便是以“肉干”作学费,屠户手握鲜肉与现银,在基层有实际话语权。

这一点在书和剧中亦有体现----樊长玉的前未婚夫宋砚因家贫,束脩便是她家代交的。

再者,屠户往往身强力壮、敢打敢杀,常是市井领袖。

历史名人中亦不乏屠户出身者。樊哙(屠狗)、何进、张飞(传说屠猪)等皆屠户出身,乱世中凭勇武与财力成为将帅。

樊长玉走的也是这条路子。

雪地捡回受伤男人的是她,招赘婿上门的也是她,杀猪挣钱养活家庭的还是她。

虽然招赘婿是做给外人看的----父母意外亡故、古代户籍制度有缺,面对大伯抢房的无奈之举。

但至少从小说作者意图出发,从未刻意设计让樊长玉自卑至此。

捡回男主“言正”(谢征假名)时,她刚为父母办完丧事,手上本就不多的银钱还要养活病妹,又添置一生死不明、日后恐落下残疾的伤员,实在是没理由自卑。

这般“自轻自贱”,与剧中呈现的女主形象十分割裂。

人物塑造要保持其一惯性,性格决定命运,细节决定人物塑造成败。

女主时而在街市上与混混歹人叫板,时而自轻自贱职业不体面,时而据理力争反驳流言,时而,反反复复,又卑又亢。怎么就只对夫婿难为情,叫嚣全世界呢?

长玉分明不是个扭捏怕事、逆来顺受的姑娘。

且不说原文中她前期只当言正是假赘婿,日后必是要离开的,并未生出诸多情愫;便是按着剧中早早种下情丝,也极难解读为“面对心上人的自卑”。

面对肉铺同行欺负、大伯带赌场混混上门抢房、猪肉铺灶台被砸、胞妹被恶邻倒打一耙等种种欺凌,樊长玉可谓是底气十足,开口回呛、动手制裁。

试问面对父母双亡依然勇敢为胞妹撑起一片天的顽强姑娘,怎么会在“赘婿”前将养活她一家的“杀猪匠”本职视作说不出口的隐晦?

女主自卑还不足够,男主的朋友听闻好友赘入屠户女门下,脑补的也是一出身材魁梧的“凶恶”杀猪娘,直到樊长玉本人美娇娘的形象出现才眼前一亮,可见主创对职业认同和女性身材都充满了单一的刻板印象,难道朋友的第一反应不该是感恩姑娘救了好友性命吗?

02 多重赋魅武安侯

与樊长玉的又卑又亢相对应的,是被重重赋魅的武安侯谢征。

女频文改编影视剧,主创人员总是想当然地将塑造全知全能的完美男主当作肩头重任,似乎一点不完美就能破碎观众的幻梦。

原想展现男主的“上等人”身份,却意料之外地将没吃过肥肠的震惊变作“何不食肉糜”的傲慢;

原想塑造慷慨好施、不屑黄白之物的大方性格,却意外暴露作为军中主帅不识 20 两银子购买力的短板迷思;

以及令人困惑的男主女性主义者先锋意识的集火展现。

展现男主尊重女性,这很好,但不应该只有男主人公性别意识超前。

而女主、女主身边的女长辈却依然落后,甚至街坊大姨们以嘲笑事主经期血量大为报复恶人的途径。

她们不是生活在同一个时空吗?

2026 年了,想不到能在热度如此高的古装剧里看到男主带领众女子克服月经羞耻的桥段。

试问男主这个自小父母双亡、在军营长大、身边尽是男人的行伍之人,究竟是如何形成如此正确的性教育观念?

真是先进得离谱,又诡异得真实;进步得耀眼,却悬浮得可疑。

说一千道一万,问题的根源在于主创以短剧思维操刀长剧,把制造冲突、堆砌爽点当作唯一靶向,全然不顾逻辑是否成立、剧情是否自洽。

为男主赋魅的桥段屡屡出现,杀猪卖肉、卤肉煎药、送饭顾家的女主出钱又出力,却成为隐身人。

贵胄男主勉为其难吃猪下水、公堂之上霸气护妻、为妻追讨前夫顺便为女子月经正名、替娘子卖肉被路人围观连包肉纸的字都更比肉更受器重、下馆子被路人当作赘婿遂掏出巨额银两付款扭转风评……

桩桩件件,可见编剧对男主之维护赋魅。

03  鸡肋的叙事陷阱

相较于男频文满世界女人都为男主所“用”的究极幻想,女频文招赘婿还要满足对方尊严,实在是太体面了。

更加合理的逻辑是,两人从捡与被捡的陌生关系,到萌生爱意的情侣,这中间的转变,既写不出来也演不出来。

显然,剧方主创既缺乏良性改编的能力----分不清楚什么该保留、什么不该,为长男主志气屡屡加入护妻戏码,自以为制造甜蜜,其实令人咋舌;作为底层群众的女主,为展现对武安侯的无底线尊崇,宁愿背叛自己的阶级,亦要赞同屠城的正当性,偏生后面还要搞一出本镇被屠城的戏码不知何意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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