乌战将满四年，俄民众面临战争影响

2022年2月24日，俄罗斯对乌克兰北部、东部与南部发动突袭，这一天被视为全面战争的起点。如今战事即将迈入第四年，战争时间已正式超越1942年苏联与纳粹德国的战争。尽管俄罗斯目前占领约18%的乌克兰领土，前线仍维持进攻态势，但对多数俄罗斯民众而言，这些战果与日常生活并无直接关联，反而是战争带来的负面影响日益明显，男人持续战死、物价节节攀升、生活成本加重，甚至必须学会如何应对空袭警报。

在圣彼得堡街头的俄罗斯征兵海报。(图/美联社)

英国BBC记者走访远离前线的俄罗斯小镇叶列茨(Yelets)，这里的生活样貌，被视为当今俄罗斯内陆城市的缩影。

冬季的叶列茨如同童话场景般美丽。从河岸望去，可见东正教教堂金色圆顶在雪光中闪耀，冰封的河面上还有钓客凿洞垂钓，看起一片详和宁静。然而，这座位于莫斯科以南约350公里的小镇，终究难以幸免于战争的冲击。

叶列兹离乌克兰边境还有250公里，但已常常感受到空袭的威胁。(图/Google Map)

河岸旁竖立着一面征兵广告牌，上头写着：「凡自愿参加乌克兰战争者，可获一次性奖金1.5万英镑。」不远处还有一张士气宣传海报，一名俄罗斯士兵手持卡拉什尼科夫步枪瞄准前方，标语写着：「我们已抵达我们应该在的地方。」，指的正是乌克兰。

战争持续至今，叶列茨街头已浮现其代价。一栋公寓大楼侧墙绘有五名俄罗斯士兵的肖像，他们皆为当地居民，战死于乌克兰。墙上标语写着：「荣耀归于俄罗斯英雄！」

然而，对不少当地人而言，失去亲人的痛楚远大于任何胜利的象征。一名公车站检票员伊琳娜（Irina）说：「我朋友的丈夫战死了，我表弟的儿子也死了，还有我的孙子。太多年轻人牺牲了，我为他们感到难过。」

她的收入仅能勉强煳口，在温饱线上下徘徊。她说：「物价高得吓人，生活真的很困难。」

尽管经济拮据，伊琳娜仍协助为前线士兵准备物资。她并未公开批评战争的对错，只坦言自己「感到困惑」。

「在伟大的卫国战争时，我们很清楚自己为什么而战，」她说，「但现在，我不知道我们究竟为了什么。」

叶列茨距离乌克兰边境约250公里，理论上属于后方地区，却时常让人感觉前线近在咫尺。与俄罗斯多个地区相同，这里也曾遭乌克兰无人机攻击，当局因此增设溷凝土紧急避难所。这些在全面战争前不曾存在的设施，成为「特别军事行动」渗入民生的具体象征。

公寓地下室如今也被改为防空避难所，空袭警报已成为生活的一部分。伊琳娜说：「警报几乎每晚都会响，但我已经不想下楼了，我只会走到没有窗户的走廊，这样就算安全。」

战争同样吞噬庞大的国家财政。随着财政赤字扩大、经济停滞，俄罗斯政府将增值税由20%调升至22%，财政部表示，新增收入将用于「国防与安全」。

官方媒体不断呼吁民众为国忍耐。电视主播基谢廖夫（Dmitry Kiselev）对观众表示：「我们生活在战争年代，这是一场西方强加给我们的战争。无论如何，我们都必须获胜；没有充足的战争预算，我们将寸步难行。」

然而，增值税上调却让基层商家首当其冲。叶列茨一家面包店里，新鲜面包仍不断出炉，价格却一再上涨，引来顾客抱怨。店主无奈地说：「我们别无选择。水电、租金、税金全都在涨，增值税一提高，原料立刻更贵。」

即便经营艰困，店主仍选择撑下去。「我们想让小镇看起来还有生气。我的店、对面的餐厅，都是门面。如果全关了，这里只会剩下一片灰濛濛的萧条。」

在利佩茨克州首府利佩茨克，战争的影响更加明显。一名独居老人帕夫洛维奇（Ivan Pavlovich）坐在结冰的公寓里闷闷不乐，电梯坏了、外墙结霜，更令他担心的是漏水的水管。多次报修却因人力不足始终无人前来。他同样抱怨物价飞涨与水电费上升。

当被问及这些问题是否源于战争，他的回答含煳而矛盾。他一方面支持战争，一方面也承认战争带来许多困难。「如果我年轻一点，我也会去参战，特别军事行动确实有成果。我的退休金有增加，但物价涨得更快，所以我得到了什么？什么也没有。」

他补充说：「我不是在抱怨。我只是觉得，如果没有这场特别行动，我们的生活应该会更舒适。」

随着战争即将进入第五个年头，俄罗斯民众普遍感受到生活日益艰难，却很少人相信自己有能力改变现状。乐观情绪正在消退，多数人选择沉默忍受，只是静静等待某个更好的日子到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