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民吃人的五代十国,哪有什么“太平年”?燃烧的岛群

2/17/2026

最近央视热播的历史大剧《太平年》,罕见地将目光投向了五代十国时期。在本剧的第一集,即有一段后晋彰义军节度使张彦泽为充军粮,以人为食的残忍而又震撼的场面。

实际上这部剧的名字《太平年》就是一种绝妙的讽刺,因为五代十国时期生灵涂炭,民不聊生,全民以吃人为乐,哪里有什么太平年?

关于吃人,实际上在史籍上屡见不鲜,如楚庄王十九年至二十年(前595年-前594年),楚庄王攻打宋都睢阳,宋文公带领臣民坚守城池长达半年,城内出现吃人的情况:

二十年,(楚)围宋,以杀楚使也。围宋五月,城中食尽,易子而食,析骨而炊。宋华元出告以情。庄王曰:“君子哉!”遂罢兵去。

《史记 卷四十 楚世家第十》

除了五代十国以外的年代出现食人情况,往往是因为围城、饥荒、复仇这些还能理解的范畴内,而且在灾难与血腥之中,还能瞥见一丝丝人性的光辉----楚庄王听到睢阳城内已经出现了吃人的情况,竟然产生了怜悯之心,遂罢兵而去。这是春秋五霸之一的楚庄王以怜悯之眼看向了芸芸众生,也是独属于春秋那个时期中国人的风骨与道义。而五代十国时期的吃人,则是彻彻底底的发泄兽欲,百姓沦为了“两脚羊”,一切的礼义廉耻都被踩在了脚下,整个社会的文明与伦理都发生了巨大的倒退。

从黄巢之乱后(884年)实际意义上的神州大陆的大分裂,一直到赵匡胤陈桥兵变建立宋朝(960年)算起,主动吃人的军阀或当权者有:

秦宗权,黄巢之乱前即已经割据在蔡州(治今河南汝南县),在天下大乱之际成为唐末最恐怖的“魔星”,从关中大地一直吃到渤海之滨,既有将人烤熟的吃法,也有把人的尸体放盐做成腌肉的吃法:

时黄巢与宗权合从,纵兵四掠,远近皆罹其酷。时仍岁大饥,民无积聚,贼俘人为食,其炮炙处谓之“舂磨寨”,白骨山积,丧乱之极,无甚于斯。

《旧唐书 卷十九下 本纪第十九下》

《太平年》影片剧照

所至屠翦焚荡,殆无孑遗。其残暴又甚于巢,军行未始转粮,车载盐尸以从。北至卫、滑,西及关辅,东尽青、齐,南出江、淮,州镇存者仅保一城,极目千里,无复烟火。

《资治通鉴 卷256)

张瑰,曾为高骈(有能力且不算坏的军阀)的部将,高骈在光启三年(887年)为部将毕师铎所囚杀后,张瑰委身陈儒(名义上当时的荆南节度使),后又囚杀陈儒并拥兵自立。887年秦宗权遣赵德𬤇(yīn)围攻张瑰于荆南,期间张瑰“县首于户以备馔”,就是把人头砍了做饭:

瑰固垒二岁,樵苏皆尽,米斗钱四十千,计抔而食,号为“通肠”。疫死者,争啖其尸,县首于户以备馔。

《新唐书 卷一百八十六 列传第一百一十一》

秦彦,唐朝末年任宣歙(shè)观察使,在毕师铎囚杀高骈后,被毕师铎请进了扬州。光启三年(887年)五月,庐州(治今安徽合肥市)刺史杨行密打着为高骈报仇的名义率兵包围扬州,秦彦的宣州军对扬州百姓挥舞起了屠刀:

五月,寿州刺史杨行密率兵攻彦,……重围半年,城中刍粮并尽,草根木实、市肆药物、皮囊革带,食之亦尽。外军掠人而卖,人五十千。死者十六七,纵存者鬼形鸟面,气息奄然。

《旧唐书 卷一百八十二 列传第一百三十二》

唐朝覆亡前的形式略图

杨行密的这次围城,最终攻下了扬州,为己方打下了从庐州到扬州再到宣州(治今安徽宣城市)的一小片根据地,为后来十国中南唐的创立奠定了基础,但在史书上却留下了一笔笔吃人的记录:

杨行密围广陵且半年,秦彦、毕师铎大小数十战多不利,城中无食,料值钱五十缗,草根木实皆尽,以堇泥为饼食之,饿死者大半。宣州军掠人诣肆卖之,驱缚屠割如羊豕,讫无一声,流血满于坊市。彦、师铎无如之何,颦蹙而已。

《资治通鉴 卷257》

是时,城中仓廪空虚,饥民相杀而食,其夫妇、父子自相牵,就屠卖之,屠者刲剔如羊豕。

《新五代史 卷六十一 吳世家第一》

李罕之,先后加入黄巢、诸葛爽、李克用、朱温等势力集团,可以说是一名叛将也是悍将。文德元年(888年),李罕之与张言(即张全义,一个好人)割据洛阳附近,在互相猜疑中互相依赖,期间“部下以俘剽为资,啖人作食”:

时大乱之后,野无耕稼,罕之部下以俘剽为资,啖人作食。……自是罕之日以兵寇钞怀、孟、晋、绛,数百里内,郡邑无长吏,闾里无居民。……自是数州之民,屠啖殆尽,荆棘蔽野,烟火断绝,凡十余年。

《旧五代史 卷十五 梁书列传五》

王建,黄巢之乱时任利州(治今广元老城)刺史。在大顺二年(891年)围攻成都的时候,这位后来前蜀的开国皇帝屡屡使出了吃人泄愤的招数,以此来提升恐怖值:

会吏盗减诸军禀食,建怒其众曰:“招讨吏之谋也。”纵士执之,醢食于军。

《新唐书 卷二百二十四下 传第一百四十九下》

昭度迟疑未决,建遣军士擒昭度亲吏于军门,脔而食之,建入白曰:“军士饥,须此为食尔!”昭度大恐,即留符节与建而东。

《新五代史 卷六十三 前蜀世家第三》

王建墓地宫后室石床上安放的王建真容石刻像

孙儒,作为秦宗权培养出的另一个魔头,自然把吃人这样的“企业文化”贯彻到底。趁杨行密拿下扬州立足未稳之际,孙儒派兵于大顺二年(891年)赶跑了杨行密,期间留下了吃人的记录:

孙儒悉焚扬州庐舍,尽驱丁壮及妇女渡江,杀老弱以充食。

《资治通鉴 卷258》

李克用,大唐最后一个“忠臣”,后唐王朝奠基人,从严治军的他麾下的部队也吃人吗?很遗憾是的。景福二年(893年)春,李克用于临城(治今河北临城县)攻打成德节度使王镕时,纵容部下把人肉做成肉脯。

武皇逆战于叱日岭下,镇人败,斩首万余级。时岁饥,军乏食,脯尸肉而食之。

《旧五代史 卷二十六 唐书武皇纪下》

刘仁恭,唐末卢龙军节度使,在李克用和朱温之间反复横跳。后梁开平三年(909年)刘仁恭被儿子刘守光囚禁后,驻守在沧州的哥哥刘守文讨伐刘守光,留下“宰杀务”的骇人事迹:

刘守光围沧州久不下,执刘守文至城下示之,犹固守。城中食尽,民食堇泥,军士食人,驴马相啖尾。吕兖选男女羸弱者,饲以黮面而烹之,以给军食,谓之宰杀务。

《资治通鉴 卷267》

守光怒,伏诸质上,令军士剐而啖之。鹤呼曰:“百日之外,必有急兵!”守光命以土窒其口,寸斩之。

《资治通鉴 卷268》

李存勖,作为李克用之子,也把老爹部队吃人的文化继承下去了。后梁龙德元年(921年),在平定张文礼(杀王镕自立为成德节度使)的叛乱时,就下令将张家人剁成了肉酱分食:

获处球、处瑾、处琪并其母,及同恶高濛李翥、齐俭等,皆折足送行台,镇人请醢而食之。

《旧五代史 卷二十九 唐书庄宗纪三》

《太平年》影片截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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