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8意大利纪行:罗马与梵蒂冈青枫博客
2018年4月30日,结束了印度之行,我们从德里飞往罗马。办理登机时随口一问,竟拿到紧急出口处的座位。啤酒配花生,看完《起跑线 Hindi Medium》和《少年 PI》两部与印度有关的电影后,飞机就顺利降落在永恒之城。
我平生第一次来罗马,是1985年。当时乘中国民航飞机从北京出发,首站停巴基斯坦伊斯兰堡,第二站落阿联酋沙迦,第三站到罗马,终点是法兰克福。每站都停几小时,加油并上落几位乘客。那年我二十多岁,手持一本绿皮护照,充满自豪,对首次欧洲旅程的漫长与劳顿全无感觉。多年后再次踏上罗马的土地,不禁心生悸动。
从炙热干燥的印度,一步踏入湿润清凉的意大利,转瞬完成的蒙太奇切换让人一时难以回神。身心尚未完全从拉贾斯坦的色彩与喧嚣中抽离,便已被罗马温和而古老的气息包围。欣然发现这两个国家的大理石、天然建筑石材,以及珠宝、织巾等手工艺品都同样闻名于世。两个文明古国,一个正在发展,一个引领时尚。
"条条大路通罗马”和“罗马不是一天建成的”,这两句耳熟能详的话,从不同角度彰显了“世界第一城”的至尊地位。罗马的经典实在太多,而我们仅住三晚,只能精选几个最着名的景点参观。
对于历史与文化底蕴深厚的景点,我们选择由专业导游陪同参观。一方面可以享受免排队的优先入场,大幅提升参观效率;更重要的是,通过专业讲解,能够深入理解眼前艺术瑰宝背后的历史脉络、人物故事与艺术价值,避免对精湛艺术视而不见,也不会在厚重的历史中茫然无措。我耕耘旅游业多年,深知其价值,为这样的专业服务买单绝对物有所值。
罗马的地铁和多伦多一样,仅有两条线。从共和国广场出发,五站便到梵蒂冈。时间刚过八点,博物馆外已排起长龙,其中至少有五六个韩国旅行团,领队滔滔不绝地讲解以打发等待时间。我们则跟随导游,走Skipline专线径直进入梵蒂冈博物馆。据我所知,只有三家历史悠久的旅游公司安排的团才享有这一特权。
博物馆长长的展厅彷佛一条时间隧道,从古埃及文物、希腊罗马凋塑,到文艺复兴时期的绘画与挂毯,每一步都在跨越千年。令人羡慕的是,这个世界最小的主权国家竟收藏如此众多辉煌艺术珍宝。毫不夸张,每件艺术杰作若置于其他博物馆,必为镇馆之宝。
其中最令人叹为观止的,是拉斐尔教宗书房的壁画《雅典学院》和米开朗基罗设计绘制于西斯廷礼拜堂天花板的《创世纪》。站在巨作前,震撼几乎难以言表,甚至带有一丝不真实感。意大利宗教绘画所呈现的神圣与荣耀,所带来的心灵满足与愉悦,是其他画派难以比拟的。
走入圣彼得大教堂,人不自觉放轻脚步。高大的穹顶承载着西方文明中最厚重的信仰、艺术与历史。从印度教的世界转入天主教的宇宙,心中不禁思索,“GOD”这一称谓是否如某些说法所述,源自印度教三神Brahma-Generator梵天, Vishnu-Operator毗湿奴, Shiva- estroyer湿婆?他们之间真的有某种联系吗?
米开朗基罗的《圣殇》Pietà静静安置在教堂一隅。大理石展示出圣母颌首闭目,神情克制的形象。肌理的柔软,衣褶的层次被刻画得极具质感,完美到近乎神性。很难想象这件作品竟然出自一个23岁的年轻人之手。伫立其前,不免联想到在印度所见的犍陀罗凋塑,同样植根希腊、罗马艺术,古典风韵跨越时空彼此呼应。
圣彼得广场椭圆形的柱廊像张开的臂膀,将来自世界各地的朝圣者与游客温柔地拥入怀中。这个从图片或视频中早已熟悉的地方,此刻以真实的尺度与宏大的气势呈现在眼前,带来的震撼远胜任何视觉媒介。让人只想静静站在中央,把时间交给贝尼尼的建筑与艺术。
罗马的白天属于历史,夜晚属于时间。当喧嚣散去,古城在夜幕中苏醒,展现另一面貌。灯光映照下的残缺石柱与斑驳断墙,在时空中交错、在夜色中呼吸,彷佛低吟诉说两千年的兴衰荣光。
在光影效果的渲染下,古罗马遗迹更显厚重,颇具神秘感,细节被弱化,体量与气势反而被放大,营造出的历史现场氛围直击人心。
来罗马旅游,许愿池、西班牙台阶、威尼斯广场几乎是必去之地。沿狭窄蜿蜒的街道前行,转过一个街角,特雷维喷泉白色的大理石群像在灯光中豁然展开。喷泉流水昼夜不息,彷佛被赋予生命。投下一枚硬币,心中默默许愿,这一刻的仪式感格外郑重。
夜晚的西班牙台阶在灯光映照下泛着深色的光泽。站在台阶下仰望,圣三一教堂矗立高处,宛如沉默的守望者。不少人手捧冰淇淋桶,打卡电影《罗马假日》中的景地,体验属于这座城市的浪漫与情怀。Roma 倒过来是 Amor,在拉丁语中正是“爱”的意思。
阴雨绵绵的清晨,天空低垂而安静,我们跟随导游Stenfano走近古罗马斗兽场。雨水洗净空气中的尘埃,这座世界上最具标志性的圆形竞技场像只沉默的巨兽,伏卧在城市中央。
没有耀眼的阳光,雨水映衬下的石墙与拱门色调愈发深沉,显得格外肃穆,斑驳纹理和岁月侵蚀的痕迹更加清晰看见。不禁感叹古人将这座可容纳近九万名观众的竞技场设计得如此精密,如此周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