捷奥斯波四重奏:满城“小人”,以谁之名?多伦多小珂博客
来加拿大将近30年了,我们遇到过无数次罢工:教师罢工,邮局罢工,公车罢工,收垃圾工人罢工,通勤火车罢工......每一次罢工来临时,虽然罢工方声势都很浩大,但我总觉得和自己关系不大。最多学校停两天课,信件不能按时到达,或者垃圾一时半会无人来收,上班不坐火车就是了。
我从来没有想过,2025年夏天加拿大航空的这次罢工,会和自己撞了个满怀。
这次酝酿中的罢工涉及加拿大航空约10,000名空乘人员。代表他们的加拿大公共雇员工会(CUPE)与加航签订的十年劳资协议,已于2025年3月底到期。双方围绕加薪等条款进行了两个月的谈判,但毫无进展。5月底,政府介入调解60天,依然未能达成协议。
7月底我们出发前夕,工会成员开始针对是否罢工进行投票。8月底结果出炉,绝大部分会员投下了赞成票,支持罢工。
从踏上旅程开始,我们一路上都密切关注着事态的发展,但心里总存着一丝侥幸:或许劳资双方能很快达成协议?又或许他们会纠缠到我们回加拿大之后才正式罢工?
然而,就在8月13号我们离开波兹南的这一天,工会发出了72小时罢工通知;几乎同时,加航也发出了72小时停工通知,并宣布从次日开始逐步取消航班。而72小时后,就是我们回程的日子。
带着七上八下的心情,我们离开波兹南,一路向南,来到小镇莱什诺(Lesznie)。
莱什诺号称“滑翔机之都”,这里拥有欧洲最大的滑翔机机场之一,曾多次举办世界级和欧洲级的滑翔机锦标赛。
相比于波兹南的喧嚣,这座小镇特别安静。
矗立在中央的白色市政厅被认为是波兰最美丽的市政厅之一,融合了巴洛克和文艺复兴风格。
圣尼古拉斯教堂(St. Nicholas’ Church)是莱什诺最漂亮的教堂,初建于14世纪,18世纪重建。
教堂的主色调是白色,当阳光透过高处的窗户射入时,会产生非常神圣的光影效果。
一向不信鬼神的LD给罢工的阴影搞得有些心神不宁,对儿子说:“你向耶稣基督祈祷一下吧,让他保佑咱们顺利回家。”
儿子说:“好,但我画十字的时候,你不许拍照。”
于是匆忙间,LD拍下了下面这张照片。
虽然手机里不断跳出的罢工新闻让人心烦意乱,但我还是咬咬牙,强迫自己安定下来。毕竟,为了这趟旅行我们筹备了许久,不能让还没正式开始的罢工,毁掉了眼前的风景。
收起手机,压下心头那份浮躁,我们离开莱什诺,向着“百桥之城”弗罗兹瓦夫进发。
这一路走来,因为捷克、奥地利、斯洛伐克和波兰这四个国家用的都是拉丁字母,所以即使我不懂那四国语言,对于经过的地名,记起来倒也不费力。唯独弗罗兹瓦夫的波兰语名字 - Wroc?aw,我始终不知道该如何正确发音。
它的读法和字母对不上。那个带斜杠的“?”发音类似英文的“w”,而末尾的“w”反而发“v”的音,听起来大概是“Vrot-slav”。
当我试图探究这座城市的历史,感到更加困惑。原来,这里竟是欧洲拥有最多名字的地方。
10世纪之前,这里是斯拉夫人的定居点,当时被称为 Wratislaus。
10世纪到12世纪,它属于波兰王国,名字是 Wroc?aw。
14世纪到16世纪,它并入波希米亚王国,改名为 Vratislav。
1526年到1741年,在哈布斯堡王朝统治下,它被称为 Bresslau。
1741年到1871年,它成为普鲁士王国的一部分,名字演变为 Breslau(布雷斯劳)。
1871年到1945年,在德意志帝国和随后的纳粹德国时期,它沿用了Breslau这个名字。
1945年二战结束,它重新回归波兰,名字又改回了最初的 Wroc?aw - 弗罗兹瓦夫。
在二战的硝烟弥漫之前,这里不仅是德国仅次于柏林、汉堡等地的第六大城市,更是整个中欧地区的工业、文化和学术中心。
那时的布雷斯劳大学(University of Breslau)享誉世界,曾有10位诺贝尔奖得主在这里学习或任教。
这里还拥有当时德国第三大犹太社区,壮观的犹太会堂和著名的犹太神学院,为整座城市贡献了巨大的财富与深厚的文化底蕴。
那时的布雷斯劳(弗罗兹瓦夫)生活节奏虽然忙碌,却处处透着普鲁士式的严谨与西里西亚式的富庶,显得十分优雅。
但二战的爆发彻底改变了这座城市的命运。
1945年,德国人决定不惜一切代价守住弗罗兹瓦夫,以对抗苏联红军。当地70万平民被疏散,但只有30%的人活了下来。
留在城内的平民加入了防御部队,甚至连孩子都被征召参战。
那场残酷的围城战持续了80天,整座城市彻底沦为废墟,共有8万名德国平民丧生。
二战临近尾声之际,斯大林、罗斯福和丘吉尔三巨头经过德黑兰会议,雅尔塔会议和波茨坦会议,重新划定了波兰的边界。
波兰东部的18万平方公里的领土给了苏联,作为补偿,他们将德国东部的西里西亚、波美拉尼亚大约10万平方公里划给了波兰,波兰的国土被整体西迁。
就这样,作为德国西里西亚首府的布雷斯劳(Breslau),从此变成了波兰的弗罗兹瓦夫(Wroc?aw)。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