启功：文怀沙那是吹牛把生活变成艺术

1999年1月29日日记：

中午与小女刘莐至京，乘地铁到西单，取《闲话八股文》稿费4300,44元（税后），准备第二天送给张先生。又至底单图书大厦购书数册，为小女买“背背佳”一副。

从图书大厦出来已经五点左右，乘22路到北城，小女问去哪里，我卖关子，说：“带你去一个好地方！”到小西天，进北师大，登浮光掠影楼，拜见启先生。小女特别激动。

敲门，向保姆报过姓名，先生亲自开门，殷勤让进屋，接着打电话，结束后才寒暄，小女见过爷爷，先生让座。

问起帮助行公写《闲话八股文》的情况，我赶紧呈上一册，并拿出启功、张中行、金克木三位合著的《说八股》，请先生签名。另有一本《东方赤子丛书•启功卷》一并签名。打开《说八股》，先生一看，张先生、金先生已经签名，就乐了，“这个好！”先生的一位学生，指着我在前一页记的签名时间，说：“您签完了，后面该写今天的日子了。”

一边签，一边聊天。先生说：“陈垣先生对八股那是下过大功夫的。我在一旁他听讲，也试做了，陈先生看了，说怎么只写六股？我说扯不出来了。”说完大笑。

我说邓云乡先生也写过一本《清代八股文》，启先生说没看过。首师大王凯符写过一本《八股文概说》，他懂。

启先生说最早谈八股的是张先生，“他当初给人教社讲过课。那时候不知道，否则应该去听听。那多好呀！”

又说到这本书，先生说：“这本书是我的一篇在前，张先生又写了一篇读后感，金克木最后写的，不应叫《说八股》，应该用金先生的文题《八股新论》作书名。中华书局准备再版，我又加了一条资料，是从来新夏的文章中见到的，是朱元璋的一段话，我让人查了出处，准备再版时加上。”

还聊起了吟诵。先生告诉我：“吟诵没有固定的程式。文怀沙说他是中国第一，那是大话，吹牛。陆颖民先生是黄侃弟子，黄先生湖北人，听陆先生吟诵，特别像皮黄腔。过去人背书，带点调子去背，跟唱一样，比单调地背记得快，就跟唱歌似的，各地有各地的调子。”

先生跟我们聊天儿，担心冷落了小女，还不时问几岁了，上几年级，学习如何。听说考试得“双百”，乐得双手鼓掌，连说“好！好！”又让章景怀找来吃的，亲自递给孩子。

我给先生带了老家新磨的玉米面、玉米渣。这是先生电话里跟我要的。

告辞出来，先生照例送至门口。小女说：“启功爷爷真好！”